老太太有意要看錦哥羞臊的模樣,卻沒想到錦哥身上就沒那根弦,也不像玉哥那麼知情識趣會配合著她作戲,看著她一臉淡然地站在自己跟前,老太太頓時就覺得一陣沒趣。
玉哥見狀,忙上前擠開錦哥,膩在老太太懷裡道:「外婆太壞了,明明知道我姐姐是個實誠人,又不會說話,還非要這麼逗她。」
老太太見狀,摟著她哈哈笑道:「你這是聽說我要給你姐姐找婆家,心裡著急了?」
玉哥忙做出一副害臊的模樣,扭著老太太的衣襟不依,逗得眾人一陣大笑,錦哥的眉卻稍稍皺了一下,看向鄭氏。
老太太原本以為女兒已經遇了難,如今見鄭氏失而復得,不由就將一腔慈母心腸全都撲在了鄭氏身上,竟顧不得她也是為人母的,一時半刻都不肯放她離開。除了剛到的第一晚,兩人幾乎天天同吃同住,只偶爾才肯放鄭氏回如意居去看一看兒女。
偏那鄭氏本性就是個軟弱的,如今能重新享受老太太的溺愛,她也是甘之如飴。一開始,她倒還有心記掛著兒女,可後來見兒女們也都有人服侍著,漸漸地便模糊了慈母之心,只一心做起孝順的女兒來。
如今被錦哥看了那麼一眼,鄭氏臉上不禁露出些許的不自在。這看在溺愛女兒的老太太眼裡,對錦哥就更是喜歡不起來了。
大概是因錦哥的那一眼,鄭氏這一晚便沒住在老太太那裡,回了如意居。
無憂已經跟著鄭小五一起在家塾里讀書了,鄭氏關懷了一陣無憂,又陪著玉哥看了一會兒新衣裳新首飾後,這才磨磨蹭蹭進了錦哥的東間。
錦哥正坐在窗前看書,見鄭氏進來,忙站了起來。
母女倆相對,竟一陣沉默。半晌,還是鄭氏先開口道:「如今你可是大好了?」
錦哥點點頭,看著她那日見豐腴的雙頰道:「娘可也還好?」
「好、好……」鄭氏喃喃應著,扶著桌子慢慢坐下,一邊抬頭打量著錦哥。
雖然她們一直都在一起生活,她卻是頭一次注意到,和玉哥那似半透明般的白淨不同,錦哥的肌膚雖然也白淨,卻是一種帶著病態的蒼白。
這麼想著,她的眼淚不由又開始泛濫了。但見錦哥隱隱一皺眉,她忙掏出帕子拭著眼角,嘆息了一聲,問錦哥:「你恨娘嗎?」
錦哥一陣疑惑。
鄭氏知道,一直以來,只要她心氣一不順,便會忍不住將錦哥當作發泄的對象。她知道這不對,可她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直到那天賊人闖進家裡,她眼睜睜看著錦哥被人在眼前打得頭破血流,才忽然意識到,這仇人一般的錦哥也是她的女兒,而且還是一直在盡力照顧這個家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