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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老太太告訴老太爺今天在感恩寺里發生的事時,鄭茂然的眉當即便擰了起來。
見老太爺臉色凝重,老太太也有些發愁,道:「雖說眼下還不是時候,可明兒也不好再擋著不讓見客了。只是,那個什麼掌柜的又說什麼『物歸原主』,若是勾得孩子們問起秀娘的嫁妝來,倒不知該怎麼說了,若說了實話,又怕孩子們多心。」
老太爺道:「當初就是你想左了,叫你把秀娘的嫁妝還給她,你卻偏扣在手上。」
老太太一聽就不高興了,「還不是你說那幾個孩子年紀小,怕他們陡然富貴不知節制,我這才沒交出去的!那原本就是我給女兒的東西,難道我還能貪墨了不曾?!」
鄭茂然道:「過去的事也就不說了,眼下既已如此,明兒你就把秀娘的嫁妝還給她吧,再把宋家的祭田也一併交出去,只說是一時事多忘了。」
老太太不禁一陣猶豫,「這……不妥吧,秀娘就不是個能守業的人,不然我也不會那麼做了。」
鄭茂然忍不住橫了老太太一眼,「原來你也知道你女兒是個什麼德性!」頓了頓,又道:「她那個脾性,只怕就算你把東西給了她,她最後還是會扔回來給你替她收著。你那麼做,原也只是枉做小人罷了,如今倒不如順勢就交還給他們母子,之後你再過了明路替秀娘收起來也是一樣。」
見老太爺不待見鄭氏,老太太心裡不樂意,卻又不好跟他明著頂,只道:「我的秀娘一向單純,無憂年紀又小,也生不出什麼心思,就只怕那兩個大的會有什麼想法。」
老太爺不以為然,「能有什麼想法?兩個姑娘家,老老實實呆著待嫁就好,還能生出什麼事來?」
「你可別小瞧了玉哥和錦哥。」老太太道,「玉哥不說,打小就是個七竅玲瓏心。那錦哥看著悶,卻是個骨子裡硬的,不然也不會有那膽子裝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唉,我就擔心這件事早晚會泄漏出去,若有個萬一,玉哥也要叫她帶累了,你那邊的打算只怕就要落空了。」老太太不由嘆了口氣,「養兒養女養的全是債,秀娘這邊才叫人放下心來,這小一輩又接上來磨搓人。」
說實話,老太爺對錦哥的事很是不以為然。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做什麼養家不好,卻非要自甘墮落去做個下九流的說書先生!想著這個,他心裡便如梗了一塊石頭一般。再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鄭氏軟弱,不由就怒了。
「若不是秀娘軟弱,能叫她如此?!秀娘就是被你慣壞了的,從今後你給我好好教導玉哥,千萬不要叫她像秀娘那樣,不然就算送進宮去也是招禍!至於錦哥,趕緊找個身家清白的人家嫁掉,免得夜長夢多。將來即便傳出什麼話,只說她是出於孝道,應該勉強也能遮得過去。」
「既這麼著,」老太太忙道,「我娘家的侄孫,那個老七倒是個合適的。」
「合適個屁!」老太爺更怒了,「虧你想得出來!打量我不知道那個老七小時候摔壞了腦子?!錦哥可是你的親外孫女!」又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想著宋家早晚富貴,好叫你娘家也沾點好處。只是,錦哥雖不要緊,可也不能配得太差,若叫人說我們怠慢了她,看你將來還有什麼臉去說是她外祖母!」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