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臥室她便「撲通」一下雙膝跪倒,只垂著頭跪在那裡等著錦哥開口詢問。
錦哥正準備上床,忽然見冰蕊衝進來跪倒在床邊,不由嚇了一跳,當即就想到感恩寺里冰蕊和鄭子霆在一起的那一幕。
她皺起眉,沉默地看著冰蕊。半晌,見冰蕊不開口,這才出聲問道:「有什麼事嗎?」
冰蕊咬著唇,兩行眼淚默默流了下來。
錦哥看了不由就是一陣不耐煩,「有事說事,不想說就出去。」
冰蕊忙磕了個頭,道:「奴婢……」她又咬咬唇,壓抑著抽泣道:「奴婢想求姑娘一個恩典。」
想到冰蕊求的是什麼恩典,錦哥的眉頓時就抽緊了。這種事從來都是後宅里的忌諱,何況她還是一個依附於外祖家的表親,若被人說丫環跟鄭子霆有什麼,就連她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只是……
錦哥知道她不該再往下聽,可冰蕊那悽惶絕望的眼神,竟讓她想起自己最悽苦無助的時候。這世間,對女人又總是有著種種苛求……
半晌,她輕嘆一聲,道:「說。」
冰蕊又抽泣兩聲,這才將自己的一些隱情娓娓道來。
原來,錦哥的二舅舅鄭明義遠不如看上去那麼周正,這些年若不是二舅母劉氏厲害,老太爺又管得嚴,屋裡早不知荒唐成什麼模樣。這冰蕊自十三四歲起,顏色漸漸出挑起來後,便落進了鄭明義的眼裡。他幾番眼饞想要下手,都因劉氏防範嚴密而未能得手。然而,劉氏卻因此遷怒於冰蕊,屢屢逼迫於她,使得冰蕊有苦難言。偏偏此時又有流言說她是看上了二爺,所以才拒絕二老爺。那二爺鄭子霆自認為自家風流瀟灑,聽到這個傳言後竟也來糾纏於她。若不是劉氏要維護名聲,加上她又是個機靈的,只怕早一頓板子被打死了。這次借著宋家人進府,二太太便名正言順地將冰蕊塞到了如意居來。
冰蕊哭道:「奴婢雖然低賤,卻也是好人家的兒女,從沒想過要攀龍附鳳,今日也是二爺糾纏於我,才叫姑娘看個正著。若是叫姑娘誤會了,奴婢就算有心求死以證清白,到底還是個屈死的冤魂,故而不敢不來分辯個清楚。」
這冰蕊,原是二舅母給母親的。以母親那種好脾氣,怕是根本就護不住她,若是鬧出什麼事來,最後丟人的便是二舅舅和母親了。想到劉氏的算計,錦哥不禁一陣頭痛。當初她只是看著冰蕊伶俐,卻沒想到她的背後竟有這些麻煩。
「那麼,你想求什麼樣的恩典?放你出去,還是把你給二表哥?」
冰蕊嚇得小臉一下子都白了,驚恐地磕頭道:「求姑娘饒命,千萬不要把奴婢給了人,也不要放奴婢出去。奴婢願意留在姑娘身邊侍候姑娘一輩子,若是哪天姑娘用不著奴婢了,奴婢寧願剪了頭髮做姑子也絕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