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佛前隨著和尚們或起或拜或宣佛號的,竟只剩下錦哥這麼一個不信神佛的人了。
錦哥的眉不由就皺了起來。幾乎不用多想她就能斷定,這都是那儒生請願的事引出來的。看來,大家都認為父親的案子能得以平反。
只是,周轍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錦哥驀地一眨眼。她忽然發現,不管她嘴上怎麼說,其實她心裡似乎還是挺信服那個人的……比她所以為的還要信服那麼一點點……
耳畔又是一聲佛號。錦哥抬頭,只見和尚們紛紛放下經書和鐃木魚,起身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蒲團。她不禁一陣眨眼。
秋白見她疑惑,忙上前低聲道:「姑娘要不要去那邊小憩片刻?」
錦哥這才知道,原來並不是法事結束,只是中間休息而已。
她扭頭看向佛堂外。佛堂的東廂,舅舅們帶著無憂在應酬那些男客;西廂,鄭氏帶著玉哥在應酬那些女客。
想著這些人的勢利嘴臉,錦哥不由又是一皺眉。等她扭回頭來,不禁嚇了一跳,眼前忽然冒出一張彌勒佛般胖胖的笑臉。她眨了好一會眼,才強迫自己不後退。
了緣湊到錦哥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見她都差點頂著他的鼻尖了,竟還強硬地不後退,不由就搖了搖頭,道:「你可真不像個女子。」
錦哥挑眉道:「和尚錯了。既然眾生平等,和尚也好,女子也好,就該只一個模樣,又哪來像不像之說。」
了緣一眨眼,撫掌大笑道:「看吧,就知道你是個有佛緣的,偏偏還說自己無緣。」又站起身,看著外面道:「想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叫你看得心煩。要不要隨和尚去個清淨之處坐坐?」
*·*
佛堂的一角,辟有一處靜室,那裡原就是給和尚們休息的所在。錦哥隨著了緣大師進去,靜室里的和尚們便都紛紛避了出去。
見上地上散著幾隻蒲團,錦哥隨意擇了一隻坐下,道:「我只是不耐煩應酬那些人,借和尚這裡略坐一坐。和尚要是想說什麼禪機佛理的話,還請罷了,我不信那些。」
這些年,她可沒少接觸在茶樓里騙吃騙喝的遊方和尚,那些當頭棒喝的故事更是耳熟能詳。
了緣沒被她這抗拒的態度所影響,也擇了一隻蒲團坐下,道:「那麼,小檀越信些什麼呢?」
他這簡單的問題,卻讓錦哥眨了好一會兒的眼。半晌,她才沉聲道:「我想我什麼都不信。」
了緣仔細看她一眼,搖頭道:「信與不信,其實是一體兩面。你不信的,只是和尚我為什麼要問你這個問題;你相信的,是我定然不懷好意,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