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又是一眨眼,反問道:「不是嗎?」
了緣搖頭:「我並不想從你那裡得到任何東西,只是對你這個人有些好奇而已。」
「你對我好奇,」錦哥淡然道,「自然就會想從我這裡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樣一來,和尚好像就不能說,你不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了吧。」
了緣一愣,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不愛說話的小檀越,辭鋒倒很是犀利。不過,就算我有所求,這對你也未必是件壞事吧。」
「壞事好事,不在一時。」
了緣忍不住一揚眉,「你的防備之心未免太重了。」
錦哥沉默不語。
了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這樣你不覺得累嗎?」
錦哥又是一陣沉默,半晌,才沉聲道:「和尚若是想說什麼撿起放下之類的故事,還是免了。人只要活著一天,就必須背負活過的每一天。沒有人能真正做到放下,唯一能令人放下的,只有死亡。所謂『人死如燈滅』,這一輩子走完了就是走完了,欠人的、人欠的,一死百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死了,就什麼都放下了。」
她眼眸中的冷然不禁令了緣一陣皺眉。
「你指的是你父親吧?」了緣道,「你是覺得,你父親放下了你們,成全了自己?」
錦哥再次沉默,片刻後才搖了搖頭,道:「以前或許會這麼想,現在麼……最近我忽然發現,其實我怨的,不是父親放下我們一家人,怨的竟是他不懂得利益得失。」
她又搖了搖頭。虧周轍還說她跟她父親很像,其實骨子裡的她,只是個利益小人。
靜室里又沉寂了一會兒,了緣和尚望著錦哥喃喃道:「果然如此。」
果然?錦哥一眨眼。
「從前有個人,有把鋒利的斧頭。他一直以那斧頭為傲。可有一天,那把斧頭竟劃傷了他的手指,於是他一邊怨那把斧頭太過鋒利,一邊又怨自己不該把那斧頭磨得那麼鋒利。」望著錦哥,了緣緩緩說道:「一方面,你很敬重你的父親;另一方面,你又覺得他的死不值得。所以你一邊怨著你父親,一邊又恨這樣想的自己,對吧?」
錦哥又眨了一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