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她在珠玉樓看到吳家婆媳時,心頭頓時一片瞭然,看著鄭氏的眼神里不由就帶上一層冷意,直看得鄭氏的目光一陣躲閃。
回去的路上,錦哥和鄭氏同車。她扭頭問鄭氏:「娘答應過什麼,沒忘了吧?」
鄭氏飄忽一笑,「自然沒忘。」然後便扭過頭去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
見鄭氏躲閃著眼眸,錦哥的眉不由擰得更緊。一回到鄭家,她就寫了張紙條,令秋白送去觀元巷。
第二日,老太太又說要帶錦哥去看衣料。這一回,錦哥斷然拒絕了,也不看鄭氏和老太太的臉色,毅然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晚間,秋白拿進來小五的回信。錦哥看了,臉色不由一片鐵青,轉身就進了鄭氏的屋子。
「娘可有什麼要跟我說的?」站在鄭氏面前,錦哥冷冷問道。
因錦哥白天的頂撞,老太太把鄭氏一陣好說,只說她在兒女面前竟沒一點做長輩的尊嚴,又說了一番在家從父母的古訓,直叫鄭氏羞愧難當。想著這女兒從不在人前給自己留顏面,她心裡積壓已久的不滿頓時就蓋過了自錦哥病倒後生出的愧疚。如今又被她如此指著鼻子問話,鄭氏頓時就惱了,掏出帕子抹著淚道:「我又怎麼了,叫你這麼指著鼻子問我話?!我可是你的母親。」
錦哥皺眉道:「娘是知道我脾氣的,若娘真要瞞著我決定什麼事,可別怪我不給娘留分寸。」
鄭氏氣惱地一甩帕子,叫道:「你聽聽你都說些什麼?!世上哪有你這等不孝的女兒,竟這麼跟我說話?!」
她的叫聲傳出去,立刻驚動了西廂里的玉哥。玉哥忙跑過來,將眾僕婦們趕得遠遠的,扭頭道:「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見玉哥過來,鄭氏拉著她哭道:「我怎麼生了這麼個不懂事的冤孽?!我這勞心勞神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她的將來,她竟甩臉子給我看。也不想想,誰家姑娘自己過問自己的親事了……」
玉哥聽了不禁一陣詫異。這幾日,她正沉迷於和新認識的那些朋友通信,便忽略了家裡的事。待她從鄭氏那裡問出緣由,不由也皺起眉頭,道:「那個七哥嗎?我怎麼記得他從樹上掉下來摔傻了?」
鄭氏生氣地一甩手:「我豈能把你姐姐嫁給一個傻子?!那孩子只是因為那年傷了頭,說話動作有些慢而已,其他卻是一點毛病都沒有!我也親自看過,難道還能害了你姐姐不成?!」
「可是……」
「你以為我不想給你姐姐找個好人家?!」鄭氏哭道,「可你也得想想,我們挑人家,人家更是挑我們。且不說你爹頭上帶掛著罪名,即便沒有,若是教人知道她已經失了清名,這世上哪裡還有她的活路?!小七那邊是親戚,大家都是知根知底,正好誰也不嫌棄誰。且你看看你姐姐那脾氣,可是個能頂門立戶的人?!不如跟著小七,一輩子也能圖個平安喜樂。偏這冤孽,以為我一心想害她,竟指著鼻子來問我,我是有苦無處訴,早知道當年不如隨你們父親去了,也好叫她稱心如意!」
這番尋死覓活,鄭氏已經有近一個月不曾提起過了,如今忽然又發作起來,倒叫玉哥怔了怔,才上前撫著她的背道:「娘快噤聲!叫人聽到姐姐就不要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