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往身後的書桌上一靠,雙手抱胸,皺眉瞪著周轍道:「你到底有什麼事,非要在三更半夜跑來不可?!」
因時間倉促,錦哥只隨便拉了件紗袍裹在身上,並未束上腰帶。她以為自己至少已經可以算是衣衫周整了,卻不想那燭台正好在她身後。燭光透過紗衣,似有若無地襯出她那玲瓏有致的身形,直看得周轍兩眼賊亮,喉嚨一陣乾澀。
錦哥不耐煩地低喝一聲:「說話!」
周轍眨了眨眼,勉強移開視線。可他張了半天嘴才發現,他竟怎麼都想不起來他是為什麼來找她的了。
他飛快地轉了一下眼珠,道:「其實,是我在想,你大概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我們要不這樣,你問,我答。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回答你,絕無隱瞞。」
錦哥一皺眉。這人糊塗了嗎?哪有如此自說自話的?!半夜三更跑來,竟是來叫她盤問他的?偏他在馬車上時,連她問的唯一一個問題都不曾給出明確的答案!
「少胡扯,」她低喝道:「下午我問你為什麼想要娶我,你都是顧左右而言他,只說了一堆什麼我嫁你的好處!」
「不對,」周轍道,「我也說了你嫁我不好的地方,只是你大概沒在意。比如,我家裡很複雜,我又不被長輩們所喜,你嫁我後只怕不會輕鬆。而且我還是宗室,怕是難免要跟一些難纏的人打交道。不過你放心,不管將來要面對什麼,我都會跟你站在一起。」
「看吧,」錦哥冷笑,「你還在顧左右而言他!」
周轍不由又是一摸鼻子。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錦哥道。
周轍垂了一會兒眼,忽然抬眼望著她的雙眸,無奈地坦承道:「真的很難回答。」
這個答案卻叫錦哥怔了怔。
「我也說過,」周轍道,「我想娶你,是因為我覺得你適合我。可若是非要叫我說出我為什麼覺得你適合我,我真的說不出來。我想,這或許就跟有人喜歡吃甜,有人喜歡吃咸差不多,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的。」
錦哥心頭突地一跳,她忙抬起手背遮在唇上,扭過頭去不看周轍。
她這突然的羞澀,直看得周轍心神一陣蕩漾,一雙冷眸不自覺就熱了起來。
「錦哥。」他起身走到錦哥身邊,低頭望著她又道:「我想娶你,真的很想娶你。而且我也已經著手準備了一段日子了。你外祖父那邊,你推了吧。」
錦哥將臉藏在手腕後面,扭著頭拒不看向他,只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
她以為他肯定聽不清,誰知他竟真的聽清了。
周轍拉下她遮著臉的手,又伸手轉過她的下巴,盯著她的雙眸道:「你拒絕了,那是不是說,你願意嫁給我?」
說到這,他忽然一頓。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從石橋鎮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她是個極度自尊自強的人,不管什麼逆境她都不會讓自己依附於任何人。想要得到她的認同,他就必須給予她足夠的尊重。
「我還沒問過你,你願意嫁給我嗎?」拉著錦哥的手腕,周轍柔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