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不知何時起,她竟已經漸漸習慣了那人的碰觸。且不說以前的那些動手動腳,單在馬車上,她就曾兩次被他撲倒,還被他粗魯地摸過手和眉心。只是,她竟沒想到過要去喝斥他。
而,當她發現他三更半夜摸進她的房間時,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也不是氣他荒唐,而是氣他之前的頤指氣使。
錦哥呻|吟一聲,腦袋埋在枕頭裡用力來回蹭了蹭。
這樣的她,還算是個女人嗎?!被個大男人那般壓著抱著摸著親著,竟從頭到尾都不曾想過這樣的不妥……
原來,這就是親嘴……
忽然,心底翻騰著的各種念頭中,冒出一個小小的聲音。
錦哥一窒,臉上驀地又是一熱,再次用力拿枕頭捂住臉。
她不是那些養在深閨的女孩,曾經說過的那些話本里也多少總是難逃男歡女愛的內容。只是,即便她知道的比一般閨閣女兒多,到底不曾親身經歷。
直到呼吸不暢,她這才鬆開枕頭,側過頭去。
原來,這就是親嘴。咽下羞窘,仔細想來,那種唇齒相依的親密,在令人慌張的同時,其實也令她嚮往……
錦哥一眨眼。忽然之間,她發現,原來她一直都希望能有人像他那樣抱著自己,安慰自己。只是因為她自己的愚蠢和倔強,才抗拒著別人的靠近……
「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蠢驢!」
忽然,耳畔又想起外祖父的怒罵。
她忽然再次意識到,外祖父的話有多麼的正確。她,就是一頭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蠢驢!
之前的她,總是自以為高尚地抗拒著一切,總認為她什麼人什麼幫助都不需要,可如今仔細想來,自打當年他們離京後,其實她每時每刻都在被人幫著。水寨的人、沈文弘、老掌柜,還有周轍。他們每個人都在或明或暗地幫她,偏她被驕傲遮蔽了眼,還自以為一直以來都只有她一個人在苦苦掙扎……
原來,蓮花庵的火燒得還不夠大……
錦哥翻身,瞪著窗紙上朦朧的月光,默默沉思著。
錦哥以為自己大概要一夜無眠了,卻不想到底還是睡著了。當她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時,天光早已大亮,她起遲了。
她匆匆套上衣衫,快步出去拉開臥室的門栓,就只見鄭氏坐在門前的一張椅子裡,正拿帕子捂著臉在嗚嗚地哭著。
「一大早的,這又是怎麼了?」錦哥皺眉。
冰蕊無奈地給錦哥遞了個眼色,錦哥當即明白,這椅子是鄭氏叫人拿過來的。
「還問我怎麼了?!」鄭氏哭道,「你如此無禮,叫我如何有臉再在你外祖家住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