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回頭望著那如怪獸般聳立在夜色中的宮牆,周轍腦中忽然閃過錦哥的臉。越是如此虛偽做戲,他就越是想念她那如針般不留情面的真,和澄淨透明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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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滄侯府。
內侍剛走,臨滄侯的臉就拉了下來,一甩袍袖,扭頭瞪著太夫人道:「這下你滿意了?!」
太夫人冷下臉道:「什麼叫我滿意了?!若不是你攔著,那孽障的親事早定下了!」
「這話該我說才是!」臨滄侯跳著腳道,「我是他老子,憑什麼叫你越過我去得好處?!」
這臨滄侯打小就被老太夫人慣成了一個渾不吝,惹惱了什麼親爹親娘都不認的,太夫人只被氣得一陣發抖。她替周轍找的親事,只不過是想叫他借不上力罷了,偏這臨滄侯拿兒子賣錢,只要找那嫁妝厚的,卻不知道錢也是一種力。
見他們母子又槓上,臨滄侯夫人盧氏忙上前打岔道:「聽說南詔王不日就要到京城了呢。」
一句話,頓時就叫那對母子停住指責。臨滄侯皺眉道:「那個老匹夫是個難纏的,若是等他進了京城,怕就難做手腳了。」又惱道:「太后那邊不是發了話嗎?怎麼皇上又插手進來?!這一時半會兒叫我到哪裡去找合適的人?!」
皇上的這個舉動,早令太夫人警覺到朝堂上的風向變化。只是,見兒子仍是那副不通政務的模樣,太夫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懶得理他,轉身便坐了下來。
看著太夫人坐下,盧氏小心笑道:「妾倒是聽說過一戶人家。」
臨滄侯大喜,忙道:「說!」
盧氏又小心看看太夫人,見她沒有開口反對,才笑道:「就是那個宋文省的女兒。想來太夫人也聽說過。」
太夫人知道,臨滄侯卻不知道,盧氏便把宋家的事說了一遍,又把錦哥曾女扮男裝混在男人堆里做過說書先生的事也說了,道:「這宋家在仕林里名聲極好,且這位大姑娘年紀跟大爺也相當,若是說給大爺,想來皇上該沒什麼意見了。」
臨滄侯一聽,搖頭喝道:「糊塗!這樣一來,那畜生豈不是就能借上他岳丈的力了?!」
盧氏抿唇一笑,「瞧侯爺說的。咱家是宗親,又入不得仕林,別人家當寶的清名,在咱們眼裡可算不上是什麼好處。若是有個萬一,只怕還會讓那位心裡不舒服呢。」說著,用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又偷眼看著太夫人道:「且,如今眼看著晉王那邊就要失勢,這宋家可是這一邊的人。若是結了這門親,也是向那位表個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