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錦哥的這副表情總能激怒他一般,他頓時也成功地激怒了熙景帝。
熙景帝那知心的模樣忽然就掛不住了。他的神色一變,忽地扔下手邊那封諜報,冷哼道:「你若真有什麼大事,便是罔顧朕的旨意和國事偷溜回來,朕總還能體諒一二。偏這諜報上說,你回來竟是為了和人爭奪一個小倌兒!你可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周轍心中「突」的一跳。自從在那個小酒肆里看到熙景帝以那種眼神看錦哥後,他便有種不祥的預感。如今看來,不是他已經派人去跟蹤錦哥了,便是他一直被人跟蹤著。
想到這,周轍一眨眼,裝出一副愕然的模樣抬頭道:「什么小倌兒?」
「哼,你以為自己做的事有多隱蔽不成?!」熙景帝冷哼,「在你那個茶館,你不是和承恩伯因一個小倌兒大打出手了嗎?」
見他弄錯了人,周轍那提起的心頓時又放下了。顯然,這諜報只不過是普通慣常的諜報,不是針對他或錦哥的——他所不知道的是,這諜報中關鍵的那幾字,叫某人給偷偷抹去了。
於是他磕了個頭,大喊其冤起來,「萬沒有此事!臣之所以偷溜回來,實在是臣的心已經亂了,沒辦法處理正事,只要一想到會被人塞個不知道什麼樣的女人來噁心,臣寧願去死!」
熙景帝的眉頓時就擰了起來,「寧願去死?!婚姻之事本就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侯爺和太夫人替你怎麼安排,你便怎麼應著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不喜歡丟過一邊,誰又能強逼著你?!竟沒出息說什麼死不死的!」
周轍似乎被他罵得瑟縮了一下,嘟嚷道:「可您也得瞧瞧他們找的都是什麼樣的人。若不是關乎著宗室的臉面,只怕就要塞個瞎子聾子給我了!」
「胡說!」熙景帝喝道:「難道朕會看著他們如此胡鬧?還是,朕就這麼叫你信不過?!」
周轍忽地一抬眉,和熙景帝對了個眼,又垂下眼去,弱弱地道:「臣信不過的,是侯爺和太夫人。陛下仁孝,若是太夫人說動太后,怕就是陛下也沒辦法替臣說話。」
這句話聲音雖小,卻如利刃般毫不留情地戳進熙景帝的軟肋,令他的眼狠狠眯起。御書房裡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熙景帝嘆了口氣,揉著額道:「朕會下個旨去臨滄侯府,你休要再胡鬧了,趕緊在被人發現之前回去,給朕好好辦差!」
周轍磕了個頭,卻仍然挺著背一副倔強的模樣。
看著他這模樣,熙景帝頓時就怒了,當著他的面叫來內侍去臨滄侯府傳口諭,又扭頭瞪著周轍道:「這下你滿意了?!」
周轍這才露出晚輩對長輩的孺慕表情,感激地沖熙景帝又磕了個頭。熙景帝則是一臉的無奈,仿佛他是他最寵溺的晚輩一般。只是,兩人心裡都知道,這只是演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