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死而已!
錦哥深吸一口氣,驀地揚起頭,一手挽著鄭氏,一手拉著玉哥,毅然往那如怪獸巨嘴般的宮門內走去。
城樓上,衛榮站在陰影里,默默看著錦哥一家走進宮門,又回頭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
那位到底是何心思?明知道太后的意圖,他也不打算阻止嗎?
還有那個周轍,他不是被那位私下裡贊為「猛如虎狡如狐」的嗎?既然能在那人的鼻尖下算計著和她訂下親事,怎麼就算不到她眼下的危局?!
穿過城樓,來到宮牆的另一邊,遠遠看著那幾個人影消失在蜿蜒幽深的過道夾牆間,衛榮不禁一陣黯然。他不禁想起多年前,目送著錦哥走出詔獄時的情景。
人生在世,如履薄冰。和當年一樣,即便他想,他也沒有那個能力去幫她。
只看上蒼是不是會憐憫於她了。
他抬起頭,這才發現,整個天際都是陰沉沉的,顯見著老天爺也不打算給任何人好臉色看。
*·*
錦哥一行隨在小黃門身後默默穿行於赭紅色的宮牆間。幽長的夾道里,除了窸窣的腳步聲外,就聽聞不到第二種聲響。
錦哥偶爾還敢抬頭看一看方向,鄭氏和玉哥卻早已是嚇得戰戰兢兢,兩眼除了腳尖外,再不敢往第二處瞟。
眾人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一星雨點飄在錦哥額上,令她下意識抬起頭來時,她忽然看到,對面也有幾個人向著她們這邊過來了。為首的,是個相貌頗為威嚴的老太太,後面跟著的那個細眉細眼的婦人,正是那日來給她插戴的臨滄侯夫人。
臨滄侯夫人也看到了她們一行,便湊到那老婦人身邊低語了一句。那老婦人抬了抬眉,犀利的目光先是掃過錦哥,然後停在玉哥的臉上。
那小黃門看到對面一行人,忙站住腳,向那老婦人默默行了一禮。
老婦人高傲地一揚頭,便領先錦哥等人拐進了一旁的宮門。
兩路人馬一前一後來到慈寧宮前,台階上,早有一個大太監候在了那裡。見她們同時過來,那大太監呆著一張臉高聲叫道:「宣,宋氏一門覲見。」
卻是把搶在前面的臨滄侯府一行扔在了後面。宋家人和臨滄侯府的人全都是一陣發愣。
那大太監不耐煩地沖鄭氏一瞪眼,鄭氏一個哆嗦,忙低下頭,領著玉哥和錦哥匆匆進了大殿。
依著小黃門先前所教的規矩,錦哥等人行了大禮後,便都跪在那裡,等著上頭的貴人問話。
錦哥耳邊先是響起一陣茶盞磕碰聲,然後才聽到一個聲音緩緩道:「都抬起頭來。」
三人依言抬頭,只見殿內掛著一排珠簾,一個看不清的人影隱在珠簾後默默看著她們。半晌,珠簾後的那人將手裡的茶盞很不客氣地往一旁的茶盤裡一扔,冷笑道:「你們便是那個宋文省的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