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錦哥也學著他的模樣冷哼一聲,「那他四歲喪母時,怎麼沒見你替他做主?他小小年紀被送進宮闈做伴讀時,怎麼沒見你替他做主?他被臨滄侯府眾人欺負時,怎麼沒見你替他做主?他被人誣陷,被人趕出京城時,怎麼也沒見你替他做主?!這時候倒知道冒出來替他做主了!王爺是不是覺得,周轍是你的外孫,便可以比旁人更好欺負一些?!」
說著說著,她不禁激動起來,眼眸中也灼起熊熊怒火。
「家人,本該是守望相助的。他需要你守護時,你在哪裡?他需要你幫助時,你又在哪裡?!你覺得你如今還有資格說什麼替他做主的話嗎?!」
這些日子以來,錦哥從奶娘那裡知道不少周轍過去的故事,心裡正暗暗替他心酸,加上她最近也承受了過多的壓力,正壓抑著無法發泄,如今這南詔王算是正好撞上了她的槍口。
偏偏她的每一槍都扎在南詔王的痛處。南詔王看看她,張了半天的嘴,終於還是一個字沒說,一甩衣袖,怒沖沖地沖了出去。那個充當茶几的美人兒也跟著急急起身退出去。那個鼻孔朝天的老太監詫異地看了錦哥一眼,便也要跟著退出去。
錦哥一皺眉,伸手攔住他,冷聲道:「怎麼弄亂我家的,請你們怎麼恢復過來!」
只眨眼的功夫,南詔王的人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那些被精心布置出來的繁華也如浮雲般迅速散去。
站在恢復原貌的前廳里,錦哥只覺得身上一陣發冷,她忽地往地上一蹲,埋頭抱著肩,半晌不肯抬頭。
他倆果然是不合適。她想。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百零四章·名節
南詔王走後,一直跟錦哥嘔氣的玉哥忽然醒悟過來,拉著鄭氏出了院子,又瞪著錦哥惡狠狠地道:「憑什麼是我們把自己鎖在院子裡?做錯事的又不是我們!」
於是,宋家三位女主人忽然就倒了過來,玉哥和鄭氏母女倆開門理事,錦哥卻閉了院門,輕易不出房門半步。
只是,這樣的太平日子也只不過才過了兩天而已。
因錦哥最近的睡眠不好,白日裡總覺得精神不夠,便歪在榻上閉目養神。忽然間,她隱隱聽到前院裡似有一陣騷動,正猶豫著要不要睜眼,珍珠冒冒失失跑了進來,滿頭大汗地道:「快、快,姑娘,聖、聖旨!」
卻原來,是父親的案子判下來了。聖旨里說宋文省當年雖有失察之罪,到底罪不當死,按律當削職為民——也就是說,從此以後,宋家不再是犯官家眷了。最後,聖旨里還大發慈悲,發還了宋家當年充公的家產。
看著哭泣謝恩的鄭氏和玉哥,錦哥雖有樣學樣地磕著頭,心裡卻是一陣冷笑。她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陰霾沉沉的天空,默默問著父親的亡靈:你看到了?這就是你想要的?你覺得你死得值嗎?
正如周轍所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即便是為了太后的臉面,父親也不可能會被徹底平反。在權勢面前,父親所堅持的正義、節氣變得是那麼的滑稽可笑,如果不是熙景帝需要父親這面旗幟來壓制護國公,父親他即便再死一百次,也只不過是白白添上一百條螻蟻命,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如今能免了罪名,不再禍及家人,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