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哪一點更叫她生氣,是周轍叫她體會到自己的軟弱,還是他又抗旨不遵偷跑回來。她只知道她很煩躁,很生氣,她不想看到這個人!
偏那人陰魂不散,不管她怎麼發火,他都那樣遷就著她、寵溺著她,甚至是笑眯眯地欣賞著她發火的模樣,直叫她變得更加煩躁鬱悶。
錦哥忍不住側頭瞪向站在周轍背後的鄭氏。
她不是她的母親嗎?怎麼就這麼站在那裡,看著這男人對她動手動腳也不加以阻止?!雖然如今她已經沒有什麼名節可言,可她好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她默默運了半天的氣,終於吼出一聲:「娘!」
只是,她的怒吼依舊顯得那麼細弱,以至於鄭氏以為她是難得地在撒嬌,忙湊過去安撫她:「娘知道你身上痛,吃了藥就不痛了。」
直把錦哥氣得一陣暈眩。
見錦哥的眼忽然翻了起來,鄭氏和周轍一陣慌亂。周轍焦急地問道:「怎麼了?你怎麼了?哪裡難受?」
「走,開。」錦哥一字一頓地怒吼。
周轍眨眨眼,扭頭對鄭氏道:「您還是先回去吧,等我餵她吃完藥,您再過來看她。」
錦哥不禁又是一陣氣惱。這傢伙,明明知道她指的是他!
鄭氏則是忍不住一陣落淚。如果不是她的軟弱無能,錦哥也不會因為要養活她們而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所以她一點不怪錦哥不想看到她。於是她抹著淚,乖乖從房裡退了出去。
那一日,她還以為錦哥會死在大雨里。就在她絕望哭嚎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裡衝出幾個人,幾乎是用搶的,把錦哥和她們母女帶離了宮門。那時候,她一心只想著錦哥的生死,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把她們帶去哪裡,直到幾天後,渾身是泥的周轍忽然蹣跚著撲到錦哥的床頭,她這才知道,原來她們是在周轍的別院裡。
站在門口,扭頭看看小心試著藥碗溫度的周轍,鄭氏不禁又抬手抹了抹眼。
這些日子以來,周轍不顧男女大防,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守著錦哥,鄭氏欣慰之餘,卻又是一片心酸。原以為以女兒的脾氣,這一輩子都難以得到夫婿的歡心,不想她竟有幸遇到一個有情郎。偏她如今已身敗名裂,別說是結為夫妻,就算是要給他做妾,也已經是一種個奢望。只巴望著他是真心喜歡錦哥,即便沒有名分,至少也願意護她一世周全……
她嘆息一聲,輕輕帶上房門。
臥室里的錦哥並不知道母親的想法,她正咬牙切齒地瞪著周轍。
「你,混蛋。」
周轍小心翼翼地翻過她的半側身體,又抬起她的頭,將手臂插入她的腦後,更加小心翼翼地托著她受傷的背,不讓她碰到床板。做完這一切,他才低下頭,望著因無力反抗而氣紅了臉的錦哥,溫柔一笑,道:「我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