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皺眉。
他抹開她的眉心,又道:「我在摺子里寫的是:我非你不娶。因為你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個值得我敬重的人。在我眼裡,你易裝養家是至孝至悌之舉,你救我一命,更是至仁至善的行為。明明你是個有貞有節有德有義之人,卻硬是被人栽贓誹謗成失德失貞,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眾口鑠金,只有我不能那麼做,你對我有恩,我就必須報之以有情。」
錦哥的臉驀然一紅,周轍撫著她的臉頰又道:「你先別忙著感動,我這麼做是為了一舉兩得。一來,我替你鳴了冤;二來,我也能掙得個有情有義的名聲,還能順利從那個人的彀中逃離出來。順便的,還給那人手裡遞了一把刀子。」
見錦哥一臉懵懂,周轍不禁輕笑一聲,「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因為你的簡單。你從來不懂那些人心的複雜,雖然其實我也不想懂……」他頓了頓,又道:「太后折辱你,是為了給皇上難堪。我的摺子,不僅為我們倆鳴了不平,也等於是給皇上手裡遞了一把刀子,如果他想,就能用我的摺子來反擊太后。」
「如果不想呢?」錦哥道。
周轍揚眉一笑,「天下的事,都是錯綜複雜的。只要把所有的線全都糾結在一起,便能擰成一股繩,一股誰也無法忽視、誰也無法斬斷的繩子。就算他不想,也必須順勢而為,不然他也會被那根繩子絆倒。而且,那人向來就最擅長把握時勢,我有九成把握,他不會那麼傻。」
錦哥想了想,忽然側開頭,以一種幾乎敬畏的眼神望著周轍,「我想我大概還不認識你。」
周轍眼一沉,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但至少我說對一點,」錦哥又道:「你的後面果然還藏著另一個你。」
周轍不由一抹鼻尖。
錦哥看看左右,見附近沒人,便伸手摸摸他的絡腮鬍,道:「剃了吧,我想看看真正的你。」
(某竹插句嘴:周轍君,對不起,其實不是錦哥想看你不留鬍子,而是讀者們不想看你留鬍子……^ ^ )
*·*
九月二十九日,京城郊外的宋家祖墳前。
宋文省母子歸葬祖墳的儀式樸實而簡單。除了宋家的親人之外,唯一在場的人就只有周轍。
這,還是他堅持的結果。
錦哥斷了一條腿,無法站立,也無法行禮,只能坐在一張步榻上,默默看著無憂在墳前執著孝子禮。
令她覺得羞惱的是,周轍也在一旁執著孝子禮,全然把自己當作是宋家的女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