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那個硬生生拆散他們的人,隔壁的聲音忽然一低。頓了頓,又有人道:「說起來,上一回段子裡出來的那個好男色的白爺,不會是是指承恩伯世子吧?前段日子白周二位大公子的故事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呢。」
錦哥一愣,扭頭看向周轍。她和白鳳鳴之間的恩怨,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周轍卻忽然起身,替她將斗篷的風帽拉好,道:「我們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百零九章·歸家
周轍以為錦哥會有很多問題要問,結果在回程的馬車上,她竟是出奇的安靜。
見她沉思不語,周轍也不打擾她,只是擁著她靠在廂壁上,默默回想著今日的所見所聞,一邊在腦海里推演著下一步的計劃。
一路靜默,車即將到閒園時,錦哥忽然以手肘碰了碰他,道:「我想跟無憂他們一同搬回觀元巷。」
周轍眼一眯,斷然拒絕道:「不行!」
自打她在宮門前受辱後,觀元巷裡就沒有斷過被好事之徒騷擾窺探,若不是有小五等人看護得緊,宋家的牆頭早已經不知被人翻過多少回了。
錦哥抽出被周轍握著的手,又和他十指交握,抬頭望著他道:「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不會躲。我沒做錯什麼,」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少這件事上我沒做錯……」
這些日子以來,錦哥感觸頗多,她忽然發現她之前做錯、想錯了很多事。一直以來,她總以為家裡除了無憂之外就沒有人會真正關心她,卻沒想到那麼好面子的玉哥竟然會主動出來替她編這種「下九流」的話本,一向懦弱的母親也敢衝著那些太監們大吼大叫。而,直到這時她忽然想起,那些年裡玉哥再怎麼嘴上不饒人,該她出手幫忙時她從來沒有推託過。母親雖然對她有著種種挑剔,但在危急時刻也從來沒有拋下過她。蓮花庵大火時如此,宮門前的大雨里也同樣是如此。
原來,她的家人從來都沒有拋棄過她,原來她們一直都守護在她的背後,一切都是她自己狹隘偏激了。直到這時她才明白,原來她所拒絕的,不僅僅是別人的幫助,甚至可以說,自從父親出事後她就一直在拒絕著一切。拒絕著靠近別人,也拒絕著別人的靠近。她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想、也看不到別人的好意和難處,一心只想著她自己的難處……
「你們都在幫我,」錦哥挺直背,握緊周轍的手,鄭重道:「沒道理這時候我自己反而要躲起來。而且我沒也必要做出一副心虛不能見人的模樣。與其躲在你們後面,我寧願跟你們站在一起。」
低頭凝望著她眸中的堅定,周轍不由就想起他送給她的那隻木匣。
他曾向她討還木匣,但被錦哥拒絕了。雖然如此,他還是知道,錦哥並沒有用那個木匣來裝匕首,那裡面裝的是兩枚樹葉,一片紅楓,一片銀杏。
那是西山上那兩株夫妻樹的樹葉。
他的錦哥從來就不是一朵嬌花,她是一棵樹,寧願和他並肩而立的樹。
「好,我送你回去。」周轍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