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注意著她神情的周轍看到,眉峰頓時一擰,起身衝著青陽老先生行了一禮,道:「老先生對宋大姑娘的厚意令人感動。轍只有一句話要告之老先生。轍受之以恩,必報之以情。即便再有險阻,難改轍之志。」
「哼,說得好聽!」老先生斜他一眼,「你終究是個宗室,即便南詔王真能替你做主訂下這門親,最終也難敵太后一句話,最後受辱的仍然是大姑娘!」
鄭氏臉色頓時一白。
周轍道:「多謝先生提醒,轍已有覺悟。若是太后用強,轍寧願不要這宗親身份。」
此言一出,在座皆驚。只有南詔王哈哈一笑,道:「除了宗親身份又如何?你身上有我司家血脈,到時候入我司家便是!」
老先生臉色一陣變幻,瞪著周轍道:「你真寧願做到這一步?!拋棄身份地位?你要知道,就算你拋棄了這些,也未必能保住錦哥!」
「老先生放心,」周轍沉聲道,「轍不是莽撞之人。實不相瞞,魚與熊掌,轍都想要。」
*·*
晚間,當周轍再次爬窗進入錦哥臥房時,錦哥第一句話便是:「你是如何做到的?」
「做到哪個?!」
周轍熟門熟路地摸到床頭,又脫鞋上了床,將錦哥移到懷裡,然後靠在床頭深深嘆了口氣,道:「真是的,老先生搗什麼亂!」
或許是被周轍誠意所感,那之後,青陽老先生像是忽然忘了他也是來提親的一樣,竟扮演起宋家家主的角色,對周轍和南詔王好一番盤問。
錦哥搖搖頭,道:「我不是問青陽老先生,我想問的是,南詔王。他怎麼會同意的?他真的有心要跟太后作對?」
周轍摸著錦哥的額,硬是將她半抬起的頭按回肩上,這才懶懶答道:「那老頭,從以前就和太后不對路。能順便給她找點茬,我想他也很樂意吧。」
貼著周轍的肩,錦哥眨著眼問:「你現在還恨他嗎?」
「恨?不,從以前我就沒恨過他。」周轍淡淡地道,「當初他拿我交換好處,這並不代表他就不關心我。當然,這也不代表我就不能拿他對我的那點愧疚之心來換點其他對我有利的好處。」
錦哥沒聽懂,不禁一陣疑惑,又問道:「你真打算放棄宗室的身份?」
「假的。」周轍吻在她的額頭,道:「你別想那麼多了,快睡吧,你睡著了我再走。」
「可是,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睡得著?」錦哥不滿。
「朝堂上的事,瞬息萬變。就跟下棋一樣,我下了一步棋不算,還要看對方怎麼落子。雖然我能猜測到對方有幾種落子的方向,也已經想到哪一種落子的方法以哪一種方式去反擊,但是……」他低頭看看她,「你真的要我一步步全說給你聽?」
錦哥頓時搖頭,「打了一天的棋譜,我得出一個結論,我就是個笨的。你不要跟我講過程了,我只問你,會影響到你給自己定下的方向嗎?」
「當然不會,傻瓜,」周轍笑道,「我說過,魚和熊掌我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