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團體爆發出激烈的爭論,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鎂光燈不斷地閃爍,記錄下這位老總的精彩瞬間,而他身後的熊半眯著眼睛,被插入針管的地方糊著一團汁液,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右爪無力地抓著鐵籠,眼神呆滯地望著地面。
傍晚時分,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高級豪華包間裡,張總正在宴請各大報社和電視台的記者。
他拿起一瓶茅台,挨個地給記者們親自斟酒,高高舉起酒杯道:「各位記者朋友,做生意都是為了發展,發展也就是為了建設國家,媒體監督也是為了國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希望各位在下一期刊物和新聞上如實報導,還廣大人民群眾一個『真相』,來,乾杯!」
眾人舉起酒杯,不知道是因為盛情難卻還是酒太香了,砰砰砰地碰撞聲之後,都一飲而盡。
接著,一個美女公關拿出一疊紅包,給在座的記者朋友每人一封,眾人捏捏紅包厚度,相視而笑,收進包里,開始拋開顧忌,開開心心地吃吃喝喝。
張總看著這些見錢眼開的媒體從業者,胸有成竹地想,明天的報導一定會非常「真實」。
大概兩個小時過去了,飯桌交際進行到了尾聲,桌子上觥籌交錯,山珍海味還剩下了一半,眾人吃得酒足飯飽,偏偏倒到地相互說著虛偽的道別之詞。
張總安排公關負責把這些人送到家,自己和司機走去地下停車場。
大概是由於時間很晚了,停車場內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且停著的車並不是很多。
「這頓飯啊……值!」張總走在前面,醉醺醺的,語無倫次地跟司機閒扯,「那些記者,人模狗樣的,不就是幾隻熊嗎……老子給得起錢,他媽的全是見錢眼開!」
司機沒有搭話。
張總頭也不回地繼續:「膽汁不就是拿來取的嗎!別跟老子講道理啊……做生意……全他媽的吸血鬼!想讓我關門?我呸!」
他吐了口痰,有點乾嘔,差一些把晚飯全吐出來了。彎著腰喘氣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朝旁邊伸出去,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司機都要上來扶著的。結果他在空氣中抓了半天,沒抓到人,十分憤怒地轉過身去罵道:「不會看事嗎!我炒了……」
人呢?
張總驚訝地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跡,明明是一起下來的,怎麼會……他心裡有些發毛,酒醒了一半。
他朝四處警惕性地張望,摸出鑰匙按了一下遙控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連著按了好幾下也是一樣。
不會,應該不會是報復,那些動物保護協會的人不敢犯罪!雖然心裡這麼想,張總還是像腳底抹了萬能膠一樣,死死粘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
原本清冷的停車場突然響起了十分妖媚的笑聲,這種笑聲非男非女,聽不出性別,也辨不出方位,只聽得出一種極度的嘲諷意味。
「誰?不要躲在背後!」張總吼道,並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卻發現沒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