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
看到這三個字時,鍾徛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這三個字上徘徊了許久,大腦的思緒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所知道認識自己的、而最後去了西班牙留學的人,只有一個。
在前不久的同學聚會上,程憶遙還說起了她。
可是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郵件接下來的內容,讓他徹底無法動彈:
一直在擔心,想知道你的大學過得怎麼樣,怕你因為高考失利而影響心情,不想你不開心,希望你能像高中那時一樣笑口常開。
去年寒假同學聚會那時,聽他們說你去澳大利亞當交換生了。這樣很好。看來你在大學適應得很好。他們說你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當時我非常傷心。一直想見你一面,所以才去參加聚會,聽到的卻是你再也不回來的消息。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從高二就開始了。
我在想,這種感覺其實挺難受的。知道得太晚,或者說,能表現的時候已經結束了。
也許因為你看不到這封郵件,所以說得毫無顧忌。也許我們已經分別,所以我才說得這麼放心。我在想,如果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話,我是絕對說不出來的。其實我是一個很會逃避問題的人,即使很喜歡也說不出口。
也許我們終究是沒有緣分,雖然我不想承認。我曾經想,就這樣跟你做朋友也不錯,做一生一世的朋友,那有多好?不過,還是不行啊。我連你的聯繫方式也沒有。
你還是出國了。你的人生一定很精彩。
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可是即使你回來了,也未必記得我了。
如果可以,我用一生一世的時間來記住你。
我要走了。
祝你永遠開心!
再見!
有好長一段時間,鍾徛如同一尊雕塑,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桌前,不知道什麼叫時間。
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這一刻內心的感覺。
命運是如此捉弄人。
曾經在最希冀的時候給了他致命的一擊,卻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送給他最意外的禮物。
那過去的幾年,數不清的日子,原來他是這樣把她錯過的。
他的兩道目光像是被固定在電腦屏幕上,太陽穴劇烈地跳動著,喉頭髮澀。
記憶的齒輪迅速倒退,許多片斷在腦海閃過。
總是記得她在馬路上哭得六神無主的樣子,明明很傷心,卻倔強地跟他說眼裡有沙子。
看著她紅著眼睛站在車上,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就好像明天就看不到他一樣。
那些曾經共處的時光,一一在腦海中呈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