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頌站在餐館旁邊的樹蔭下,一隻手撐著樹幹,一隻手掐著喉嚨不停地咳著。
雪糕杵到嘴上,那頌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
轉頭的瞬間,柯樺愣了一下。那頌眼睛紅通通的,不止眼睛,整張臉都是紅的,像被揍了似的。
「看屁看!」那頌搶過雪糕,咬了一大口。冰涼的雪糕壓住了喉嚨里的辣味,熄滅了口腔里的火,香草味蓋過了一直刺激淚腺和鼻腔的味道。
三大口咬下去,雪糕少了一半。等反應過來,太陽蹦著穴疼。這種感覺那頌小時候就經歷過,他學富五百多車舅舅也給他解釋過——寒涼的東西吃快了,會刺激到面部肌肉和口腔血管,肌肉和血管同時收縮會導致頭疼,甚至會輕微的頭暈。
那頌舉著雪糕發了幾秒鐘的呆,等暈乎乎的感覺消失,太陽穴的疼過去,才轉頭看旁邊的人。
柯樺瞅著他,雙手插在兜里,直愣愣地杵在他旁邊,跟他右邊的泡桐樹一樣。眼裡的情緒……難道是愧疚?
愧疚?那頌立刻提出要求:「我要漱口刷牙。」
柯樺的手穿過自己肩膀,指了指身後的的超市。
「我不在超市刷。」那頌揚起下巴,「去你家。」
柯樺輕笑,轉身回了餐館。
那頌坐下後沒再動筷子。他對這個……柳料沒興趣。辣不辣他都不想吃,如果不是為了靠近柯樺,找話題,拉近距離,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種蠅頭小館。每個面碗平均有兩個以上豁口,更別提碗裡都是劃痕,空氣里充斥著過量的食品添加劑的味道,到處都髒了吧唧……
柯樺胃口還不錯,兩碗粉全都吃光了。付了錢,沒搭理那頌徑直往家裡走。
小區半舊不新,房齡約莫比他大點。所以肯定入不了事逼少爺的眼。柯樺想,用不著走到樓下,那頌就會口吐芬芳。
「聾了吧,放這麼大聲。」那頌掏著耳朵,瞪了一眼小廣場上跳廣場舞的人群。
戶外音箱的聲音不止大,音效十分差,每一個音都能劈成八股。
柯樺把車子推進一層下沉式的地下室。出來就見那頌正瞪著三個抱著水槍的小男孩兒。
三個小男孩兒站在五米外,明明眼裡都是懼意,還都堅持昂著小腦袋,抵抗來自紅毛外星人的眼神攻擊。
柯樺掃了一眼那頌的綠襯衫。上面有兩條水漬。
「誰幹的?」他問。
「不是我們!」
那頌還沒說話,對面三個小男孩兒異口同聲「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頌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三個小孩兒蹦起來就跑!其中一個哇地一聲哭了,邊哭邊喊「奶奶!」。
柯樺看得直笑。「有意思嗎?」
「他們先呲我的!」那頌扥平襯衫,憤怒地朝他展示。
柯樺沒看衣服,先看那張氣紅的臉。他的手先大腦一步伸了出去,在那頌腦門上彈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