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雍的臉色越來越黑,最近發生的事在大腦里飛快地閃過。
「我們到鹿津的時候,正巧碰到一個年輕人……」蘇禹看向那頌。「那人……跟李恆洋吵了一架,後來……」
那頌像從冬眠中甦醒的野獸,一雙眼睛尚迷茫,但身上散發著逼人的寒氣。他恍然明白,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而所有人都知道。他瞪著蘇禹,蘇禹轉頭不看他,他又瞪向那雍。
「你說!」沙啞的嗓音突兀地吼出來,嚇得那雍一哆嗦。
「回家再說。」那雍說。
「為什麼不結婚?」那雍突然站起來,逼到那雍面前。他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急切地希望他跟柯樺有關係,哪怕是柯肖晴嫁給那雍,他們有了法律上的親緣關係。這樣的話,就算他們不在一起,他也可以看到柯樺。
那雍再次露出難以啟齒的樣子,他一面難堪一面惱怒道:「都是李恆洋……」
「那叔!」蘇禹喊完下意識朝不遠處一輛車上看了一眼。他下車時就發現露天停車場停著一輛車,距離那頌很近,當時只當沒什麼。這會兒再看,車牌號似乎是楊屹的車。
李恆洋這麼多年只有楊屹一個秘術兼助理,但是楊屹手下有一個秘術和助理團隊。
那頌也看向那輛車。前後車窗全都落了一半,露出裡面的人的半張臉。草草一瞥,那頌認出那是闖進河邊私人領地的「遊客」。
那雍對李恆洋的懼怕比兩個年輕人更盛。他使出全身力氣把那頌塞進車裡。兩輛車匆匆來又匆匆駛離中心廣場。
凌晨一點,一輛出租路過中心廣場,車速減慢,車窗落下。后座的人隱藏在陰影里,偏頭看向花台上並排放在一起的椰子水。
車子繞廣場一圈,又折返回去,最後停在鹿津酒店。
楊屹依舊靜候在白天站的地方,面帶微笑地拉開車門。
「李董還在開視頻會,半小時後能結束。」他道。
柯樺瞥楊屹一眼,「你不是北城人。」
「我跟李董一樣,都是本市土著。」楊屹笑道。
「難怪。」柯樺冷笑。
楊屹早知道上一句不是寒暄。柯樺的意思也不難懂,難怪——他們才來沒幾天,就能在商政兩界興風作浪。
楊屹苦笑。「畢竟恆洋的大本營在這裡。」
「是念舊,還是忘不了這裡受的屈辱?」柯樺涼涼地說。
楊屹不敢接話了。
這二十年李恆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叱吒風雲,誰不贊他一句「商業巨鱷」。說句廢話,知道的都知道,這個「巨鱷」有兩層意思——一是指李恆洋生意做得很好,在行業獨占鰲頭;而是指他行事似巨鱷,兇惡殘忍,不留餘地。
雖然沒人到李恆洋面前指指點點,但是誰人不知。敢在李恆洋面前說這種話,又不怕死的前有李逸,後有柯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