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睿氣炸了,端著一盒叉燒包跳起來一人踹了一腳,跑陽台上吃去了。
周智去送了一碗湯又折回來,問道:「好了沒?」
「沒有。」柯樺抬頭苦惱地颳了下眉毛,「謠言漫天,怎麼好。」
「你自己搞的,說明白不就行了。」周智說。
「再等等。」柯樺欲言又止。
周智懂他怕什麼,李恆洋已經是強弩之末,惹怒一個將死之人的後果誰都不敢想。「李恆洋是不是……」
柯樺抬眸看他。周智頓嘆氣,又想起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對了,還有一個小不點,這個,怎麼說?」
柯樺也嘆氣。放出「結婚」的消息是為了迷惑李恆洋和諸位大股東,消除「李恆洋大魔法師即將消亡」給恆洋帶來的震盪。可是除了「結婚」的問題,還有一個更久遠更震撼更棘手的問題。
「我要是尹薇就抱著李恆洋一起去死。」汪睿從陽台憤憤地發表意見。「自己不行了也不想讓別人好過!活該他……」他閉嘴不罵了,李恆洋畢竟是柯樺生物學上的父親。
周智和柯樺都無奈地笑起來。
想到那個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孩子,柯樺只覺得頭皮發麻。
周智問:「見過了嗎?」
「嗯。」柯樺點頭。憑空出現一個孩子,尹薇和他都質疑過,同時也都求證過。最後所有證據都證明那個住在保溫箱裡的即將滿月的小孩兒是李逸的兒子。李恆洋彌留之際,送了尹薇和他一份大禮。
恆洋多了一位新的繼承人,一個還沒滿月的孩子。原本被打上「私生子」標籤的他,在李逸的孩子成年後接管恆洋前,他只能是「攝政王」。
他猜,李恆洋的目的是讓心如死灰的尹薇跟他打擂台——為了逝去的李逸,為了李逸的孩子她的孫子,尹薇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原屬於兒子的恆洋從他手裡奪回去,送給孫子,當他來到這個殘酷世間的禮物。
三年前,他背叛李恆洋,捐了曾經把李恆洋釘在恥辱柱的土地。李恆洋大發雷霆,但是依舊在自己身患重病以及李逸病危時將他推到了恆洋「准繼承人」的位置,親自教他,甚至親眼看著楊屹倒戈向他,看著他在恆洋站穩腳跟。
他報復過李恆洋後,一直在等李恆洋給他的最後一擊。
他以為會是那頌,會是柯肖晴,或者是小舅的醫院,更或者是那塊已經捐給福利機構的土地。萬萬沒想到是一個孩子。
李逸的兒子,尹薇的孫子。
得到確切消息的那一刻,他的確憤怒過也無助過,他明明即將登頂,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三年裡他在學校和公司之間兩頭跑,很少回家,忍著思念不去見那頌。
就在黎明之光即將落到他身上的時候,李恆洋的大手突然將黑夜的帷幕重新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