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遠忘不了,黑暗中,李恆洋坐在輪椅上癲笑著告訴他「兒子,遊戲還沒結束!」的時候猖狂的模樣。
過了那段極度憤怒的時間,某一天聽見某一首歌他忽然清醒,極度的憤怒化成滿腔極度的慶幸。慶幸當初那頌主動離開。否則三年後,面對這一切的人不只是他,還要再加上一個那頌。以那頌的少爺脾氣和不吃虧的秉性,怎麼會任由別人這麼耍他,如此不堪地擺布他三年。
周智思忖半晌道:「尹薇又找過你嗎?」
「沒有。」柯樺道。尹薇只找過他一次——確定保溫箱裡的孩子是李逸的孩子的第二天,尹薇親自上門,意在讓他不要動那個孩子,向他保證她會幫他,她只想讓那個孩子安穩地度過平凡的一生,走一遍李逸不曾走過的路。
「我不信尹薇。」周智說。「死灰復燃的威力你該知道有多大。」所謂的死灰復燃是指李逸和那個孩子。李逸去世後,尹薇一直住在廟裡。自從知道了那個孩子的存在,她終於走出寺廟,轉而一直住在醫院裡,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個小孩兒,只在見柯樺那天出過醫院一次。
周智說完不見對面的人回一句話,抬頭就見柯樺左手半舉著手機,噙著淡淡的笑看著手機屏幕。
周智伸手要搶手機,柯樺抬高手臂躲開。
悄無聲息路過的汪睿見機搶過手機轉身就跑。
柯樺扔下勺子去追。周智也放下筷子追過去。
汪睿趴在沙發里,臉幾乎貼著屏幕看,點開播放,只看了一眼立即哀嚎一聲捂住眼睛翻身掉在地板上。
「啊——」
手機從沙發上滾到地毯上。柯樺撿起手機揣進兜里,抬腳要踢汪睿的屁股。周智彎腰撈起汪睿,抱起來往餐廳走。
「你還看炸毛狗!!」汪睿指著柯樺,「我不同意!不同意——」
周智把人按在椅子裡問:「什麼東西?」
「白花花一條!一片布都沒有!」汪睿氣得拍桌子,「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不能。」柯樺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把今早拿到的視頻和錄像放入隱私文件夾里。剛把視頻移到文件夾里,楊屹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那,」楊屹磕巴了一下,「那先生來了!」
「現在?」柯樺抬頭看表。
「剛到,下車了!」楊屹激動地說。
柯樺站起身,抓起眼鏡戴上,把要起身的周智按下去,對周智做了一個「先走了」的手勢,火速離開了公寓。
公寓距恆洋很近。十分鐘後,車子停到公司正門。柯樺下車,餘光瞥見鎂石綠的跑車停在路邊,正對公司大門,但凡進出集團大樓的人都會瞥他一眼。一是看車,二是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