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見記憶里的白色鐘塔變得又高又遠,然後再他轉頭的瞬間就變成了黑色,再然後他便從高塔上層的花窗里,看見一張扭曲而猙獰的臉,並且這張臉的主人似乎他還認識。
「景雲…」
「景雲…」
伴隨著一陣急切的呼喚。
謝景雲發現原本剛才花窗內還模糊不清的臉,因為他耳邊的聲音,愕然變成了自己。
嚇得他當即睜開了雙眼。
「呃啊!」
他仰起脖頸,如瀕死的天鵝般高高抬起頭顱,深吸了一口長氣。
史密斯威爾也在這時走了進來。
雙目相匯,男人端著熱牛奶,緩步像床前靠近的動作也隨之一頓。
「醒了?」
「……」
「醒了就…」
「你別過來!」
因為動作太過倉皇,謝景雲連裹被嘶吼的聲音都吐著拐。
史密斯威爾:「……」
先前被男人掐的幾度瀕臨死亡的記憶,宛如潮水般向謝景雲湧來,讓他一時無法接受對方的親近,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謝景雲像個粽子一樣,被四周溫暖柔軟的羽絨被緊緊包裹。
他將自己縮成一團,透過被子裡的縫隙,悶聲悶氣的告訴男人:「如果你是想要道歉,那很抱歉,這次我一定不會像之前幾次那樣輕易接受。」
「……」
「可如果你一定要靠近我…」
「那你會怎麼樣?」
「……」
謝景雲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頹喪,因為經過他思來想去,竟拿眼前的男人沒有一點辦法。
「那我會討厭你」
史密斯威爾往前的腳步一停。
說實話,在謝景雲還在昏睡期間,史密斯威爾料想了很多在他甦醒之後,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可能性,可沒有一種是「那我會討厭你。」
史密斯威爾站在原地,頭一回感受到什麼叫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只不過這種茫然無錯,束手無策的情緒在他冷漠堅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就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