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
池靳言牽住他的手的動作很及時。
因為下一秒,謝景雲就要觸碰到杯子的碎片。
兩人皮膚相接的那一刻,謝景雲的渾身打了個寒顫,他無措的抬起頭顱,眼神呆呆的,沒有光,本來就清瘦的身子,如今也被這些天的遭遇鬧的,胳膊掐不出二兩肉。
「池…池總…」
謝景雲的嗓子因為被長時間火炙,又被濃煙嗆,已經聽不出原來的清冽。
池靳言聞言淡淡的「嗯」了聲,帶著他的手抓住自己的胳膊:「怎麼又下床了,醫生不是讓你身體還沒康復之前,儘量減少運動麼?」
男人話里的關心似不作假。
只是此時已經知曉全部真相的謝景雲,卻沒那個福氣享受他的體貼與疼愛。
如果可以,他寧願兩人從來沒認識過。
「房間裡悶,想出去走走。」
「怎麼不叫阿姨?」
「我說我中午想吃小餛飩,阿姨就幫我出去買了。」
謝景雲的對答如流和面色如常,讓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病房門口,斜身倚靠,默默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的池靳言,暫時放下了戒備心。
他伸出手掌在謝景雲面前晃了晃。
「眼睛感覺好點了麼?」
只能看到大概色團,卻看不出男人具體做了什麼的謝景雲,聞言雙目之間閃過一抹黯然。
「沒有」
「嗯?」
「就…還是那樣」
什麼都不清,什麼都做不了,每天只能像個廢人一樣癱倒在床上,享受著男人與護工的照顧。
「因為傷的是眼睛,所以恢復的慢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池靳言脫去了作戰服,一身休閒打扮,陪著謝景雲坐下。
他隨手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反覆在指尖摩挲。
「是麼?」
謝景雲不知道男人已經移動了位置,只感覺身旁有風颳過。
他的視線還停留在剛剛對方站過的,靠近斜後方的百葉窗窗口。
「可是都已經兩個月了,為什麼我感覺一點作用也沒有。」
「要是擔心,我們可以再換家醫院。」
池靳言的陡然靠近,把正沉浸於自己世界,微微愣神的謝景雲嚇了一跳。
他的瞳孔陡然放大,鼻息之間,要是細嗅,能聞到一股好聞的羅勒葉香氣,這同樣也是S級哨兵身上所獨有的。
謝景雲頓時怔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男人手中的玻璃碎片,隨時都有可能刺破謝景雲的脖頸,陷進面前青年嬌嫩的皮肉,但離對方喉結僅有一寸的距離時,池靳言又猛地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