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謝景雲過分平靜的臉,靜止了幾秒,而後才徹底打消了「眼前人其實已經能看見的念頭」,把手中的玻璃碎片重新扔到地上,拍了拍手:「怎麼不回我?」
謝景雲其實在剛才便已經感受到,來自自己脖頸深處傳來的冰冷。
他猜到了那是玻璃。
但又不確定男人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手。
「不用了,之前不是換過一家醫院了麼?檢查出來不也是同一個結果,我覺得換了換去,怪麻煩的。」
因為傷勢過重,謝景雲被暫時留在了金星。
他強忍住眼眶被嚇得想要大滴大滴落淚的衝動,主動伸手勾住了面前人的衣襟。
拽了拽,怕對方沒察覺到,又朝著自己現在所在的方向拖了拖。
謝景云:「所以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池靳言:「……」
謝景云:「我聽說熱星球和冥王星初戰告捷,雙方已經暫停休戰的協定,威爾想必還在家裡等我呢。」
謝景雲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來金星那麼多天,一點都不問及威爾的事,這一點肯定在男人心中覺得十分可疑。再者,他也實在是擔心史密斯威爾的近況,如果可以從對方這裡聽的隻言片語,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聽說?」池靳言用手觸碰他的臉:「你聽誰說的?」
雖然男人音色沉寂,但從小就對別人情緒十分敏感的謝景雲,還是聽出了對方言語裡的不怒自威。
他蒼白的嘴唇輕輕翕張了一下,後又閉上。
「沒有誰」
「嗯?」
謝景雲故作害怕的輕輕顫抖了一下身體:「就是…就是聽外面的護士說的。」
「……」
「你知道的嘛,我現在看不到了,唯一能打發時間的方法就是去聽別人說了什麼。」
這些說辭是謝景雲早就想好的。
因此,此時他只用動動嘴皮子,裝作無辜的樣子,就能輕鬆將謊言圓滿。
「是麼?那看來之後,我得重新幫你找一個能打發時間的方法了。」
池靳言傾身向前,仔細用拇指擦拭著對方微微顫抖的眼皮:「都紅了,看起來好像的確是要哭了。」他有些意味不明的盯著他泛潮的眼尾說。
池靳言:「你聽到的消息很準,冥王星最近也的確和熱星球單方面簽署了某些見不得人的協議,只是休戰是暫時,在徹底決出勝負之前,這場有關自資源的掠奪之戰將永無止境。」
謝景云:「那威爾…」
池靳言:「威爾上將很好,在他身邊的副官目前狀態也不錯,不過他們暫時沒有回到金星,現在應該定居到了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謝景雲的眉心微微皺起:「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像你一樣,暫時無法回熱星球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