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怎麼樣了?」
似乎每個對待失明患者的人,都免不了手賤,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一圈。
程旭在來前就已經知道了謝景雲的情況。
即便知道他看不到,但程旭還是選擇那麼做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麼?」謝景雲的雙目呈現一片灰白之色:「好像是徹底瞎了。」
程旭:「……」
對方若無其事的調侃,不知怎麼,深深刺痛了面前程旭的心。
如果可以,他倒寧願謝景雲可以趴在自己懷裡大哭一場。
「別胡說,人家醫生都沒敢下定論,你又在這裡亂講些什麼,你現在只是生病了,既然是病,就得治,眼睛什麼的,經過調理一切都會好的。」
作為兩人之間,唯一一個外出做任務,結果毫髮無損的人。
程旭一返回就忙著回軍區述職。
這回「暴亂」是件牽扯的利益團體眾多,人數也很大。
況且兩人在食人谷的這幾個月里,究竟經歷了什麼?對印章的事情又了解多少?
出食人谷後,他們雙方都在同一時間保持緘口不言,除了軍區高層,他們誰也沒講。
謝景雲已經習慣了旁人的安慰,聞言也是順從的點了點頭,也沒有再進行一些無謂的反駁。
「這回我來是想告訴你,之前…」
「等等」
謝景雲蔥白的指尖向下,輕輕往面前的桌子上點了點。
這是在告訴對方,「此地有人正在進行監聽」的意思。
程旭和他共事那麼久,當然明白他在暗示些什麼。
心裡雖然震驚於池靳言的無恥,但還是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握住謝景雲無力垂在腿間的手。
———倫敦塔摧毀在即,我僅代表金星以及各方士兵對謝景雲先生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謝———這是兩日前,金星戰略總署向他們軍區發來的密電。
如果要破除這場「人人自危」的精神暴亂,唯一一個直接且有效的方法就是炸毀「塔」。
並且這個「塔」必須是涉及整個星際,哨兵精神狀態的總塔——倫敦塔。
程旭在謝景雲的手心一筆一划的寫下最近金星的近況,見他點點頭,剛要抽回手,卻冷不丁又被謝景雲突然迸發出來的力道反握住。
——那他呢——程旭一愣。——誰?————他——謝景雲固執的不肯再叫出史密斯威爾的名字。
但聰明如程旭,男人很快就明白過來,對方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誰。
——史密斯威爾上將?————嗯——其實這個問題回答起來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糾結良久,程旭又寫道。
——池沒告訴你麼————沒有——這時,兩人幾乎同時聽到從自己身後響起來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