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清楚。”周言絲毫不將少年的不悅放在眼裡,繼續觸犯著他的逆鱗,“我希望了你不要忘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生活中還有你的存在。如果你真心希望他好,就不要去打擾他。”
少年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於被這話激起一層層痛楚的漣漪,在兩人都看得到的地方,少年修長美好的手指青筋爆起深深地掐進抱枕里,畫面駭人。
半晌,少年像是從自己的思緒中走了出來,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鄭重地許諾:“只要他能過得好,我不會去打攪他。”
周言卻還不滿意,“一生這麼長,不可能有人永遠平安順遂,事事無憂,你不能……”
“我不能?為什麼我不能!為什麼偏偏就是我!”少年潛藏在心底的瘋狂被徹底勾起,手裡的抱枕被徹底撕裂,白色的棉絮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是我遇到他的,是我先愛上他的,他是我的!要不是……他怎麼會被……被……”
少年陷入痛苦的回憶中,咬緊的下唇泛出慘澹的白,原本清亮的瞳仁瀰漫開bàonüè的血紅,為了克制心底的魔鬼,僵硬的雙手死死糾纏在一起。
周言一開始見到這幅場景還會覺得驚詫,而現在,她甚至連動都不動一下,只是用少年足以聽清的音量提醒他:“你應該學會控制自己,否則永遠沒有可能……進入他的生活。”
煎熬中的少年發出低低的喘息聲,慢慢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緊繃地手臂也漸漸放鬆,最後,恢復和常人無異的平和面貌。
“抱歉,失態了。”少年以手遮眼,啞著嗓子向周言道歉。要不是指fèng中漏出的眼睛裡腥紅尚未褪盡,任誰都會覺得他是個歡場散盡後醉意酣沉的翩翩公子哥。
周言把嘆息咽進肚子裡,伸手倒了一杯花茶推到他面前。
少年把透明的茶杯捧在手心,手指繞著杯壁打轉。
“除了他呢?你還做了什麼?”
“都是些小事。”
周言笑了笑,“小事也可以聊吧,你總要讓我湊足工作時常啊。”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的周言,慢慢開口:“處理了那邊派來盯著我的兩個人,那邊不肯死心,還惦記著搞死我給她的寶貝兒子騰位子,你說可笑不可笑?”
周言:……她沒想聽這個啊。
“父親屁股下面那張凳子都還沒坐熱就巴望接著往上爬,他上頭是誰?許家的那一位,他真把我當神仙了,想把誰拉下馬就把誰拉下馬。”少年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堆隨便一件丟出去就足夠駭人聽聞的事qíng,突然古怪地笑了一下,“其實也不是辦不到,不過……”後面的幾個字他只做了一個嘴型,一直在自我催眠什麼都沒聽到的周言輕易就將它們忽略。
“你說這麼多,不怕我透露出去嗎?”周言虛弱地問。
“不會。”少年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自信。
周言驚道:“這麼信我?”
少年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我相信的是我自己。”
“呵,呵呵。”周言gān巴巴地笑了兩聲,覺得自己這份高薪拿得真是理所應當,一分錢都沒làng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