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給我戴高帽子,我也不過是為錢財所惑,賺一點養家餬口的錢罷了。”
覺得周言已經在自己開出的優渥條件下妥協,少年重新拿起面前的文件,想讓周言簽字,不想卻被她一把按住了手腕。
“您這是……”少年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很抱歉,雖然你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但我還是沒辦法為你簽字。”周言一面在心裡為自己的決定苦笑,一面說:“我雖然很想有自己的研究團隊,很想建立自己的實驗室,很想能接受羅傑斯教授的指導,但我還是能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我就是個研究心理學的普通學者,既然沒到那個水平就不出去給國家丟人現眼了。”
一時沒料到事態會如此發展的少年怔愣了兩秒,一時失去了偽裝的臉上bào露出他心底真實的煩躁bàonüè。
jīng准地抓到這一幕的周言有一瞬間覺得少年會撲過來解決掉自己,qíng不自禁抓緊了身旁的扶手,擺出防禦的姿態。
“呵。”少年低著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這麼說,我們是談了?”
“不是談崩了,而是根本沒得談。”周言言辭堅定,看著垂首而坐的少年,心裡又莫名地生出一股母xing的憐惜,放柔了語氣循循善誘,“你的狀況怎麼樣你自己清楚,從三年前我接手你開始,沒有絲毫進展,不,可以說越來越嚴重了,我希望你以後能過真正接受我的治療,那樣或許還有可能……”
“周醫生。”少年突然出聲將周言打斷,“我記得你有個女兒是在夏城外國語上初中是吧。”
身為母親的周言瞬間腦中警報聲大作,立刻警惕地審視著面露微笑的少年。
見她這樣,少年的笑意更加自信,手指伸進褲里夾出一個信封,將裡面的照片拿出來一張一張鋪在矮几上。
周言倒吸一口涼氣,心跳都漏了一拍。進校門的背影,和女伴逛街時的笑顏,對著母親撒嬌的模樣,這些照片幾乎涵蓋了一天中的所有時段,照片中的少女顧盼生輝,嬌俏可人,周言再熟悉不過,甚至在不久前還聽過少女甜蜜地喊“媽媽”。
“你,你竟然,威脅我。”周言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少年右手食指壓在唇上示意周言小點聲,“這不是威脅,是jiāo換。我從來就不相信這世上有達不成的jiāo易,被拒絕,只會是因為條件沒開對。”
“您看,您已經拒絕了我一次,那麼這一次,您還要拒絕我嗎?”
周言胸膛劇烈地起伏,她被氣得說不去任何話來,只能用顫抖的手指表達憤慨。
少年轉瞬間就明白了她無聲的質問,“之前聽過了那麼多事,您還會覺得我不敢嗎?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您確實是除了我自己外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您敢不敢憑著這麼了解和我賭一把,看看我究竟敢不敢對她下手?”
人命似糙芥,金錢如糞土,天上地下也就那樣一個人被他放在了眼裡,護在了心上,其他人是生是滅,對他而言不會是不經意沾染上的塵埃,撣一撣就擺了。
周言太清楚如果她拒絕,照片裡如花的生命就會瞬間變為黑白,簽或不簽,少年一開始就不曾給她選擇的權利。
觀察到周言的表qíng變化,少年攤開文件,將之重新放到周言手邊。
周言汗濕的手指旋了兩下才將筆蓋旋開,在空白的鑑定人一欄簽上了虛浮無力的“周言”二字。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眯眼微笑的少年收穫了一場意料之中的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