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淡笑,“想說話?”
“對啊!”展念連連點頭,“吃飯就是小聚聊天,升華感情的,這麼沉悶,再好吃的東西也不會覺得好吃。你們是家人不是嗎?為什麼吃飯還是這麼客氣守禮呢?”
“家人?”胤禟腳步一滯,“我待他為家人,他卻未必。”
“你……你的爹娘、兄弟姐妹,都是這麼疏遠的?”
“皇阿瑪子女眾多,一個平庸無才的皇子,也不值幾次注視。”胤禟微垂了目,“為防後宮干政,皇子甫一降生便交於他人撫養,母子少有相見。我自小養於郭貴人膝下,可如今離宮建府,亦難相見。親兄醉心筆墨,意在紅塵之外,親弟夭亡,雖有一姊關係甚密,然已遠嫁數年。”
天家威嚴,果然威嚴。展念望向胤禟黯然的側顏,一時說不出話。十五歲不到的年紀,若生於普通人家,尚是懵懂天真的孩童,若生於帝王家……展念有心勸慰,“我聽知秋說,小時候你與九福晉關係不錯?她算是你家人吧。”
“總角小童,怎解風月。不過因她年少嬌俏,不曾懼我,便對她幾分另眼相看,是旁人會錯了意。”
“後來呢?”
“後來……”胤禟望向遠山長空,“沒有後來。”
展念忽然生出不可名狀的憂傷,仿佛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難怪剛見到我的時候,你那麼希望我是她,她一定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何謂朋友?”
“第一,平常相待,第二,同甘共苦,第三,默契知心。”
胤禟看向她鬢邊恣意怒放的花,“你與八哥,倒是默契知心。”
二人入帳,展念自覺倒了杯茶遞給胤禟,“這叫同類。”
“何處相同?”
“不輕易交心。”
茶水霧氣氤氳,胤禟的神情也模糊,“豈非愛而不自知。”
“那不過是否認和逃避的藉口。愛是天賦的能力,是發自內心,與生俱來的,愛了,便懂了。”
提起情愛之事,這女子竟仍面色不變,大方坦白。胤禟望著她,“那你可懂?”
展念被他的眼神勾得心底一顫,面上仍不動聲色,“從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