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抿唇不語,展念無所迴避地與他對望,直到帳外佟保道一聲:“主子,扶蘇姑娘來了。”
“快請。”
佟保親為掀簾,想是來者絕非等閒,只見一個宮女施然而入,素顏青衣,珠玉未綴,唯衣角用白線繡著幾葉竹。胤禟問她:“額娘有何吩咐?”
扶蘇請安行禮,“倒也不是什麼要緊事。”目光一轉,將將朝展念看來,“只是,聞九皇子新得佳人,娘娘很是好奇。”
展念心裡咯噔一下,按劇情發展,宜妃將她叫去,或調查盤問或冷語警醒,最後誡以“你身份低微,不可覬覦九皇子”之語……天地良心,她覬覦的是八皇子!
胤禟沉吟片刻,抬眼看她,“過幾日便是十一弟忌辰,額娘想是傷心,奈何我與五哥不得承歡在側,所以……”
“所以,母親想念兒子,又見不到兒子,就叫個身邊人去問話?”
“額娘不會為難於你。”
展念想了半晌,緩緩笑開,“我相信。”
眼前人笑意坦蕩如晴空月色,不假思索的信任讓胤禟有剎那怔仲,一時竟忘了言語。
話是信心滿滿,其實惴惴不安,展念決定先跟扶蘇套近乎,“扶蘇姑娘的名字這麼別致,是娘娘給你起的嗎?”
扶蘇清淡一笑,“正是呢,娘娘甚愛《詩經》里‘山有扶蘇’一詩,便給四個丫頭賜名‘扶蘇’、‘荷華’、‘喬松’、‘游龍’。”
展念請教:“這是什麼詩,姐姐能否給我講講?”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扶蘇款款而行,從容吟詠,“子都、子充皆是美男子,全詩意為不得良人,卻遇狂徒。是女子與情人密會時的俏罵之詞。”
展念大奇,“娘娘竟喜歡這樣的詩?”
“虧你是九爺的身邊人呢!”扶蘇笑她,“九爺那桀驁張揚的脾氣,你當是哪裡來的?再者,當年娘娘何以得皇上垂青,你全不知曉?”
展念訕笑,“不知道,姐姐教我?”
“也罷,后妃居處離此尚遠,便說與你解悶。”扶蘇回憶,“娘娘初入宮時,不得恩寵,無事便去御花園遊冶弄簫,一日正吹‘山有扶蘇’之曲,不巧皇上聽了,從山石後轉出,笑問娘娘:‘誰為子充?誰為狡童?’,娘娘也不起身,仍坐在花樹柳蔭之下,答道:‘誰遲遲不至,三心二意,誰便是狡童。’皇上聽了朗聲而笑,問道:‘貶責主上,該當何罪?’娘娘又答:‘妾怨郎君,與主何干?郎君負妾,又該當何罪?’皇上無言可對,娘娘這才抬眸去瞧皇上,微微一笑,豎簫吹曲,竟又是那首‘山有扶蘇’。”
展念聽得入迷,“後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