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
“滄海之外又是桑田,天地之外又有萬物,人生其間,猶如蜉蝣朝生暮死。了解自身渺小,才懂得生年須臾,方能乘興而來,興盡而返。”
“你既看得開,又何必追問一生的果實,說什麼‘心之憂矣’呢?”
“少一句,‘心之憂矣,我歌且謠’。”胤禟淡笑,“看得開,只是放不下。”
桂花酒糕已盡,展念又轉身去取楓葉饅頭,“想想人這一生啊,可歌可泣,又可悲可笑。就像八爺,他大動干戈地要爭天下,卻連什麼是天下都不知道。”
回頭見胤禟緊盯著她,“誰同你說八哥要爭天下?”
展念不慌不忙把楓葉饅頭放下,“從前有個清朝人,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到了唐朝,那你說,他對唐朝的許多事是不是都一清二楚?”咬了口饅頭,神秘一笑,“而我展念睡了一覺,醒來發現回到了清朝。”
“雖是吃了酒糕,卻也不該醉得這般快。”
“行,那我再給你個解釋。”展念說到盡興處,索性坐在書案上,“夢甜香,饕餮香爐,荒野之花,八爺性格如何,想做什麼,不是一目了然嗎?”
“那我呢?”胤禟走近幾步,低聲問:“可也一目了然?”
展念退後幾步,笑回:“你就是一張白紙。你想要的,無非是一種日常而溫情的生活。用我們家鄉話來說就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展念,你很像一種花。”
“哪種?”
“海棠,別名解語。”
展念微微俯身致意,“本人平生獨愛海棠,多謝誇獎,不勝榮幸。”
俯身的剎那,胤禟卻將她發上花朵取下,送至她眼前,“你可想好了?”
展念將花隨意丟在案上,挑眉笑他:“這好像和九爺沒什麼關係。”
“你說從未懂情愛,那為何親近他?”
“為錦衣玉食。”展念答得坦蕩。
“可你也說,願得一人愛你終老。”
展念被他弄得頭大,“那是優先級最末的願望。愛是會疼的,當你愛上一個人,就會變得多疑、敏感、脆弱、情緒化。你會不想吃飯,睡不著覺,會聽到一首歌就莫名其妙掉眼淚,會在夜晚喝酒喝到神志不清。當你愛上一個人,這世界便是方寸之間,無論怎麼折騰,都走不出愛人的心。想修成正果,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