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移開目光,“你喜歡便好。”
“喜歡,可知秋說掩鬢本該是一對,不知為何,八爺只給了我一個。”提起胤祀,展念不由沉默,胤禟亦沉默,兩人間陷入詭異的無言。
展念道:“困了,休息吧。”
“好。”
“你別死。”
“好。”
展念枕在胤禟肩頭,睏倦漸濃,意識漸弱,竟記起了少時在母親身邊的日子,鬼迷心竅一般對胤禟命令道:“給我唱首歌。”
胤禟抬手微觸她鬢邊蝴蝶,輕聲而歌。
閉上眼便似千鈞重,展念模模糊糊問:“是倉央嘉措的那首歌,什麼意思……”
“東山崔嵬不可登,絕頂高天明月生。”胤禟的聲音有短暫的停頓,“紅顏又惹相思苦,此心獨憶是卿卿。”
“母親……”
胤禟心中疼惜,攬著展念的雙手不由緊了些,“別怕。”
“胤禟……”
…………
晨曦微光初明,溫柔拂過林間安睡的兩人,一層,一層,層層的光芒有如絲縷,一絲,一縷,千絲萬縷如針腳細密的錦緞,隔開紅塵紫陌的喧囂煩惱,只余天荒地老的光明。
“展念。”
朦朧間聽見有人輕喚,展念睜開眼,眸色尚有迷濛,似是疑惑此身何處,半晌,眸色漸漸清明,唇角也隨之帶出笑意,“胤禟。”
胤禟眸色如秋日荒原的朝陽,“走,我們回去。”
展念扶著樹慢慢起身,打量胤禟的檀色衣衫,“你這衣服顏色不錯,血跡幾乎看不出來。只是我……”
“昨夜大宴,眾人多在酣睡,趁其酒醒前回營,不至引起過多是非。”胤禟領著展念,刻意避開昨日打鬥處,穿過密林,挑營地人少處行走,佟保正立於營帳外,見了兩人,神色明顯一松,再一打量,神色又現驚懼,隨著二人入帳,“撲通”跪倒便磕頭,“奴才死罪,甘願領罪。”
“去請孫太醫。”
“是。”佟保忙退出帳外,跟門口的另一小廝耳語幾句,便回帳繼續跪著,“昨夜圍獵大宴,奴才見八爺在,便知事情有變,帶三五人入林暗查,卻遇到些蒙古人,似乎也在找人,彼此不清底細,黑夜裡在林邊動了手,驚動巡邏士卒,奴才怕生事端,便領人趁亂溜回。此事報與皇上後,皇上為兩族修好,只命加強戍衛兵力,奴才因此再難入林,導致主子與姑娘受傷,非死不足謝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