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需要休息啊!”
胤禟轉出屏風,“用過晚膳,便讓你回去。”
展念無力再與他爭辯,觸到床的瞬間一口氣盡泄,只想睡個昏天黑地,遂拉過被子蓋上,妥協道:“好吧。”
被褥間有淡淡的檀香氣息,展念很快便沉入睡夢。
然而這一覺卻並不踏實,動作間極易觸到傷口,刺痛讓展念被迫清醒。小心翼翼躺好,卻聽到屏風外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九爺武功不弱,為何兩次遇襲,都是如此重傷?”
胤禟聲音清淡,“至少這次,我是自己走回來。”
孫挽之一聲嘆息,“記得那年,家父與臣趕到時,九爺躺在血泊中,只剩一絲氣息,宜妃娘娘素來寬緩,卻揚言救不回便要太醫院陪葬,家父為了項上人頭,差點翻了太醫院,好在九爺吉人天相,總能逢凶化吉。”
“若無孫家妙手回春,何來逢凶化吉。”
“實不敢當。當年九爺咳血一月方止,家父醫術微薄,不得良方,為此自責至今,難以釋懷。如今傷勢較之當年雖輕,卻再次傷及臟腑氣血,恐難徹愈。臣自愧無才,唯望九爺日後心緒和緩,清淡飲食,靜養為要,否則,否則……”
“挽之但說無妨。”
“輕則胸肋疼痛,乾嘔咳血,重則昏厥,危及性命。”
“心緒和緩?一時容易,一世卻難。”
孫挽之輕笑,“皆言醫家聖手,實則醫家不過藥石匠人,家父賜臣名挽之,非為挽命,乃為挽心。然則挽心之法,人各殊異,豈是醫家力所能及?”
“挽之話中有話。”
“九爺重傷在身,卻命臣先為展姑娘診治。上回命臣徹查那支羽箭,亦是為展姑娘。臣斗膽,展姑娘可是九爺良藥?”
屏風外有一時的寂靜,半晌才聽得回答,“雖為良藥,卻無藥引。”如同擔心屏風內的人聽見,胤禟朝里望了一眼,榻上女子蜷縮著身,閉眸休憩,只有一雙眉蹙著,想是夢見了傷心事。
正午過後便是晚膳,傳菜的小廝依舊嗓門高亢地報著菜名,展念被那一串五花八門的菜名弄醒,飢腸轆轆坐起身,待下人皆退後方轉出屏風,笑盈盈望著胤禟道:“這麼豐盛的飯菜,你看著卻不太高興?”
胤禟注視她一瞬,又低頭注視桌上多出的一副碗筷,“高興。”
展念對著碗筷卻有些躊躇,胤禟看出她顧慮,“讓知秋來服侍?”
展念連忙搖頭,“別,我可不要別人給我餵飯。我從前演戲的時候,演過左撇子,沒用替身,而是自己練的,一直練到左手與右手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