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將她摟在懷中,聲音似呢喃似嘆息,“早知如此,當初便該狠心將你搶來。”
展念取笑他:“九爺可是正人君子。”
“你這樣,我會想做壞人。”
“這算不算近展念者黑?”
胤禟一笑,忽察覺到她額頭不同尋常的溫度,連忙伸手去探,“怎麼回事?”
展念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有些輕微的低燒,大約是早上在室外打盹,故而著涼了,“唔,是有點發燒。”
“展念,你對自己,可有你對旁人一半上心?”胤禟面有怒色,一邊將她抱起,一邊揚聲喚人叫太醫,倒讓展念很是過意不去。“小事而已,不用這麼勞師動眾。”
胤禟的臉色越發難看,“小事?”
從前做演員時,為了保持體形上鏡,展念難免有些弱不禁風,每逢換季,總免不了頭疼腦熱一番。為了街拍,秋冬的季節也時常露胳膊露腿,發燒感冒簡直是家常便飯。然而展念很少吃藥,通常是裹緊被子,發汗一場,往往第二日便能好轉,是以從沒當回事。
可是,在人均壽命低得可憐的古代,似乎風寒也是了不得的病症,歷史上的許多人,便是一場風寒丟了性命……
展念躺在床上,不敢再辯解。孫挽之很快便趕來了,寫好藥方,不多時,便端上一碗氣味十分堪憂的中藥,展念憋著氣一口飲盡,壯士斷腕的模樣惹得胤禟一哂,遞給她一塊方糖,“這麼怕苦?”
草原上,展念因手臂受傷,每天除了用藥外敷,還要熬一碗濃濃的湯劑內服,如此十數日,弄得展念反胃不已,上吐下瀉,於是暗自發誓再也不要生病,再也不想聞見苦大仇深的中藥氣味。展念一邊吃糖,一邊亂想:莫尋久病卻從不吃藥,不會也是因為中藥太難吃了罷?
胤禟坐在她身旁,“我九歲那年,高熱不退,太醫院束手無策,皆言我命數已盡,所幸有一傳教士來朝,斗膽用了西方的醫術,才救回一命。”
“怎麼會忽然高熱不退呢?”
“後來才知,不是風寒,而是中毒。”胤禟眸色淡淡,“下在每日飯食中,日積月累,方有此禍。”
“宜妃娘娘曾告訴我,你從九歲起就異常挑食,從前沒吃過的東西,說什麼也不肯嘗的,我以為是你嬌生慣養,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你猜,那傳教士後來如何了?”
“嗯……被皇上重賞?”
“被逐出國境。”
“為什麼啊?”
“所有人都說,是金髮碧眼的西洋人,用一種邪惡的巫術勾了我的魂。”胤禟拂開展念額前的碎發,漫不經心地掩飾著神情,“我一個字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