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的聲音沉沉,如經年的香木,“我在。”
“我會努力,努力成為一個……和你相配的人。”
“你已是無可替代。”胤禟淡淡一笑,輕捏她的鼻尖,“別胡思亂想了,快睡罷。”
再次醒來,已是天光微明。展念出了一層薄汗,基本算是好了,她側頭,見胤禟坐在床榻之下,闔眸小寐,顯然陪了她整夜,屋內雖暖,終究地氣寒冷,展念輕握他的手,果然一片冰涼。
下一瞬,展念的手便被用力反扣住,她疼得輕呼出聲,胤禟驚醒,急忙放開她,見展念伸的是左手,神色略微一松,生怕再傷及她未痊癒的右手,躊躇著開口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睡眠意味黑夜,黑夜於胤禟,只怕更甚於洪水猛獸,因為看不見周身險象,本能的恐懼遠勝危險本身。展念輕輕揉著手腕,“你,從來都沒睡安穩過嗎?”
“最安穩的是死人。”
展念想起草原上他和孫挽之的對話,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們不是最忌諱這個的嗎,還不快閉嘴。”
胤禟眸中有零星笑意,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已是恢復如常。
展念卻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你上早朝還來得及嗎?”
胤禟應了一聲,卻沒有動身的意思。
展念推他,“起床!”
胤禟只含笑望她,展念無語片刻,穿衣起身,坐在妝檯前開始梳發,胤禟看了半晌,道:“女子只可在夫君面前梳妝。”
“講究真多,”展念手上不停,“我下次注意。”
“你這樣,嫁不出去的。”
展念似笑非笑地睨他,“你認真的?”
“嗯。”胤禟一本正經,“嫁不出去,只能留在我府上了。”
展念三兩下挽起髮髻,抬手用梳子擲他,忽聽遠處傳來金屬器物的打擊之聲,胤禟神色一凜,無意間握緊了剛剛接下的木梳。
“什麼聲音?”
“雲板,吉事三數,凶事四數。”
展念忙斂聲去聽,雲板不快不慢響過三下,在滿府的鴉雀無聲中,緩緩又響了第四下。
胤禟變色起身,推開門,佟保正匆匆趕來,素來沉著的腳步竟有些凌亂,跪倒在地,聲音顫抖,“主子,宮裡傳來消息,說是郭貴人……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