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念握緊了身側的欄杆,“有什麼能減輕痛苦的方法嗎?”
吳以憂點頭,“自然是有,比如,發作時托住他的頭,防止頸部損傷,或是嗆到血沫引起窒息,若按摩他的手腳,可有效緩解痙攣的疼痛,另外……”
不多時,房門打開,張三與銘遠均向莫尋拱手為禮,張三向吳以憂招手,“以憂,我們走。”
吳以憂輕輕抱了展念一下,“阿離,好好照顧自己。”
展念柔聲道:“你們也保重。”
二人告辭,展念見銘遠亦隨他們而去,不由叫住他:“銘遠,你也要走嗎?”
銘遠回頭笑道:“公子讓我護送他們去蘇州府,就不和你們一路了。”
走了也好,至少銘遠不必受她連累,展念雖有不舍,亦揚起一個笑,“江南有酒有美人,你離了我們,不知要多快活了。”
銘遠瀟灑地揮手,“公子,展念姑娘,銘遠就此別過。”
莫尋對展念道:“走罷。”
“去哪裡?”
“向西。”
“為什麼是向西?”
“西部近蒙古諸盟,皇族鞭長莫及。”
莫尋說話的時候,始終撐著樓梯的欄杆,展念記起吳以憂所言,發作後至少半個時辰,都需要臥床靜養,按理根本走不動路,她上前扶住他,“可你現在需要休息。”
莫尋拂開她的手,“若不想被他追上,現在就走。”
馬車已等在客棧門口,車夫見莫尋面色蒼白、身形踉蹌,很是坐立不安,生怕這位病弱的公子在路上出事,尚未開口,那公子卻似察覺到一般,黑漆漆的眸子淡漠無波,聲音卻聽得人心神一震,“只管趕路,不許停。”
車簾放下,遮去大半光線,然而莫尋的面色卻白得駭人,似是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無力倚著車壁,車夫揮鞭促馬,馬車驟然一顛,眼見莫尋搖晃倒下,展念心慌意亂地扶他,然而自身亦是虛弱不堪,雙雙跌坐在車中。
車內空間逼仄,莫尋軟倒在展念懷中,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卻是進多出少,四肢仍在輕微的痙攣,展念見他瞳孔輕微出現渙散,登時警鐘大作,揚聲便要喊停車,莫尋卻抓住她的手腕,發出的聲音已近氣聲,“不許停。”
寅時五刻,敲響晨鐘,九門開啟。胤禟若要查出她從何門離京,並不是難事,昨晚出逃倉促,自然只能在最近的鎮上投宿,若再耽擱,必是躲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