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冷冷道:“我陪你去。”
“謝九爺。容民女告退,稍事梳妝。”
展念的服飾大多素淨,所幸那日九香居贈了她一套桃紅色的衣裙,本以為是壓箱底的東西,竟有了用武之地。
半晌,門推開,胤禟向她望去。
因她偏愛淺藍,甚少穿其他顏色的衣衫,他便覺得她適合乾淨明澈的藍,今日忽見她一襲桃紅色衣衫,竟是滿園春色也壓不住的艷。裙裾層疊,深紅至淺紅次第漸變,衣襟袖口繡有灼灼新桃,仿佛行止之間便有暗香。三千青絲用紅色的髮帶挽起,略施脂粉掩去微白的面色,耳下墜著兩枚細小桃花,顧盼間,分明是比桃花更為嬌媚的神采。
齊恆提前送了請帖,趕到白家時,街坊鄰居尚未到來,白月正坐在妝檯前,一身紅色的喜服,妝容精緻,髮髻高挽,眸色亮得驚人。見到展念,急匆匆起身道:“早聽說念姐姐回來了,卻一直不得相見。”
展念微微一笑,“我記得,你小時候看到我便躲,如今竟也想我了?”
白月看了一眼門外的男子,“我是替九爺高興。”
“我聽齊恆說,白氏香鋪,亦在他的名下?”
白月頷首,“九爺雖為東家,實則從不插手店裡的買賣,只在遇到難處時指點一二,他於我和齊哥哥,是兄長,亦是恩師。”
胤禟與白月非親非故,本不應進入大門,然而白老夫人看見他,甚是親熱地請他進院,推辭不過,胤禟只得入內,然而仍守禮立在屋外,絕不向裡間探視。展念只看見他的背影,冰冷的、孤清的背影。
白月輕聲道:“念姐姐,每年除夕,九爺都會去齊哥哥的客棧,只在院中坐著,什麼都不說,子時將近便離去,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展念笑意蒼涼,“他都是做爹的人了,這樣的喜歡,有何意義?”
“四十六年大旱,京中湧入大批流民,養生堂棄嬰無數,難以養贍,朝廷雖有撥款,不過杯水車薪,九爺接濟白銀二百兩,並親自領了兩個女孩子,便是他府上的琇瑩格格和瓊華格格。”
“我知道。”展念早聽知秋提起過,“那完顏氏的兩個女兒,如英和如雲呢?還有他的長子弘晸,難道也是領的?”
白月張了張口,卻似也說不出什麼。
展念輕點她的額頭,“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不過還是想想你自己罷,新娘子可別成了媒婆才好。”
白月紅了臉,“念姐姐!”
展念忍俊不禁,“這就受不住了?可見這些年,你毫無長進嘛。”
正說著,門口已傳來喧譁之聲。
“新郎官來了!”
“喲,齊老闆,今日這行頭可俊,是在哪家布莊做的,同大傢伙兒說說,改天咱們討婆娘,准能用上。”
“聽說齊眉客棧前月接了一隊富商,今兒紅包不夠大,咱可不能讓他進門娶新娘子!”
“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