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雖有‘養媳’之俗,但皇族王女,未滿及笄,不可出嫁。”
“這倒容易。”展念混跡京城貴婦圈多年,於此頗有心得,“每逢宮中貴人將崩,時有王公大臣暗改子女生年,提前婚嫁,以避孝期,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你托人將小言的玉牒修上幾筆,走個場面,便可了結。”
胤禟起身走至堂前,遙遙望著院中的孩子,展念亦隨之看去。
趙世揚喝多了,正趴在小桌上睡覺,願言坐在一旁,舉著幾張紙,托腮看得出神,滿庭芳菲中,驀地揚起明媚笑意,攥住趙世揚的小辮子,左三圈右三圈地在手裡繞著。
願言生性跳脫恣意,但脾氣卻隨了阿瑪,情緒甚少外露,在展念的印象里,很少有這樣不加掩飾,大咧咧傻乎乎的模樣,此時見到,心裡竟沒由來一動,“胤禟,小言很像你。”
胤禟看了半晌,眸色不知是悵然是欣慰。他走至院中,願言連忙斂去神色,一邊站起一邊推搡趙世揚,似是生怕阿瑪一怒之下,將其生生叉出門去。
趙世揚朦朧地睜眼,反應了一瞬,當即挺身立正,等待宣判。
胤禟拿起小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趙世揚。”
“草民在。”
“你可知,我許給你的是什麼。”
趙世揚怔愣半晌,迷糊間卻也有些懂了,咧嘴一笑,“世揚此心,如山上雪,如雲間月,定不負九爺所託!”
胤禟將其中一杯遞給他,淡淡道:“今日之諾,必當牢記。”
趙世揚雙手接過,胤禟沉默與之碰杯飲盡,趙世揚仰頭便喝,直挺挺跪下,嗓音都激動得發顫,“泰山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於是,兩家議定,終於擇了良辰吉日,送願言出閣。
因是嫁與市井商家,又兼年齡尚小,故而婚禮格外低調簡潔,與府里其他格格成親的陣仗相比,實在是寒酸得有些過分。
願言一派天真爛漫,渾然不知何為夫妻,只當是換了一處地方睡覺,白日依然跑到府上玩樂,若是想念,索性便在娘家歇下。展念與胤禟,曾與齊恆夫婦詳談,言明提前嫁女的心思,故而齊恆白月亦任由願言往來,渾無拘束,權作女兒一般養著,倒也平穩和樂地過了兩年。
直至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雲板敲響四下,皇帝駕崩,諸皇子入宮。
也晴得了雲敦的消息,急匆匆跑來,“福晉,先帝駕崩時,只有隆科多侍奉在側,說是承了先帝口諭,立……立四阿哥為太子!”
“嗯。”
“九爺進宮這麼久,還不見回府,不會、不會出什麼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