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福晉的聰明,竟全用在痴心上。”胤禛鋪陳紙墨,須臾便寫完一道硃筆密諭,加蓋了印章,“如此,可算了結?”
諭:
允禟之妻董鄂氏,明禮知義,端柔賢雅。凡允禟所至,倘伊欲同行,皆準。
至其衣食待遇,一應比照允禟。見諭即從,無須上稟。
展念謹慎收好,含笑行禮,“臣,叩謝皇恩。”
出了小閣,展念便往壽皇殿的方向走,宮門外,李大成正停了馬車等待,見到展念,有些意料之外的吃驚,展念向他微笑致意,“李叔在此候了多久?”
“已有一個時辰,約莫九爺快出來了,福晉怎生入宮來,可是府上有事?”
“無事。李叔年事已高,這樣的活交給年輕小子們便好。”
“正月里,且讓小子們圖個樂,躲個懶,老奴閒著也是無事,勞福晉記掛,外頭冷,福晉先上車罷。”
展念點頭,坐定不久,車簾便再次被掀起,胤禟見到她,明顯一怔,“你怎麼來了?”
“你想知道,那便告訴我,皇阿瑪駕崩那夜,發生了何事。”展念抬手探他的額頭,“斷斷續續病了兩個多月,還當自己年輕麼,寒冬臘月,滴水成冰,你倒好,濕漉漉一片。”
胤禟本是強自支撐,此刻只倚著車壁闔眸,不忘將展念攬入懷中,“夫人數落了兩個多月,好歹歇息一天。”
“我記仇。”
“阿念。”胤禟的聲音有些不穩,“他命我,去西寧。”
“我去過,出直隸,經山西、陝西,方能抵達甘肅,沿途好吃的、好玩的,九爺可要靠我了。”
“你……與我同去?”
“把我留在京城,你更不放心罷?”
“此去,是為流放。”
“離了這烏煙瘴氣的京城,反而快意,從此後,你放牧,我織布,你殺羊宰牛,我架鍋生火,豈不正遂了願,做一對尋常夫妻,布衣蔬食,相對消磨?”
“小言……”
“我早派了人看護,一旦事變,立即帶她去姑蘇,鍾子書前月來了信,承諾若至姑蘇,定保她餘生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