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子,一旦被夫家逐出,便是萬人橫眉的境地,下場往往淒涼,故而這些侍妾寧肯無名無寵地終老,至少尚有錦衣玉食、一男半女。今日見此休書,雖不懂朝堂,卻也明白事態嚴峻,若有不測,恐怕性命不保。
完顏月默然半晌,“事已至此,九爺與福晉,竟還想著我們。”
展念笑道:“大家相處了十數年,其實,都是極好、極善良的女子,若能嫁與一位兩情相悅的郎君,必是舉案齊眉的賢妻,只是身不由己,為命所弄,到老來,還要無辜受到連累,九爺與我,皆是愧疚。”
朱錦玉哼了一聲,“話不是這麼說,我活了這些年,再沒見過誰家的妾室,和咱們府里一般待遇的,年輕時,確實還有些爭強好勝的心思,如今才覺得,這一輩子,很該知足了。你……路上多帶點衣服,西寧冷。”
“錦玉……”
“看,看什麼看,”朱錦玉趕忙起身,也不行禮便走了,“我就隨口一說。”
堂上諸人一時皆笑起來。
處理完妾室的去留,齊恆尚未與胤禟談完,白月帶著趙世揚與願言等在院中。願言伸手摘下架上攀援的花蕾,正和趙世揚探討可堪入香與否,趙世揚一面替她撣去衣上的碎葉,一面道:“入香淡了些,要不,等會兒回家,我用它泡茶給你喝?”
展念悄然走至白月身旁,“世揚,似乎長大了。”
白月頷首,“皇上登基以後,齊哥哥和他講了許多,他大概明白了九爺和念姐姐的處境,仿佛一夜便懂事了,知道‘哥哥’與‘夫君’的區別了。”
“齊恆十歲便能接手客棧,世揚自然不會差的。”
願言瞧見展念,立即便跑了來,“額娘!”
展念抱了抱她,“又重了,誰把小言餵成小豬了?”
願言氣鼓鼓地反駁:“我不胖!”
趙世揚上前行了個禮,“額娘不是說你胖,是說你長高了。”
展念和願言異口同聲地問:“是嗎?”
趙世揚:“……”
齊恆已從屋內走出,願言拽著展念便往裡跑,齊恆微微扶了她一下,笑道:“慢點,別摔了。”
願言剎住腳,“不會。”
齊恆含笑拍她的腦袋,“我是說,別摔了你額娘。”
願言悻悻鬆開展念的手,展念對齊恆頷首,便匆匆入了裡間。雖說已是十數年過去,她仍有些見不得齊恆,尤其見不得他的笑意,只因他與莫尋太過相似的面容,總讓她心裡的某處隱隱作痛,提醒她此生的快意圓滿,是用另一人的一世情深和隱忍換來。
願言已湊到胤禟身邊,“阿瑪的病好了麼?”
胤禟不答反問:“趙世揚可有欺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