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氣呵成的動作完成,唐吟終於找回一分清醒。
大年三十,冷清街巷,被一個素昧平生,滿身酒氣的男人拖上車,怎麼看,都是依蘭口中的,擺脫不掉的“私生飯”吧。
唐吟冷靜了一瞬,繞到另一側的車門,打開,坐下。
嚇到她了吧,不然為何一直在顫抖。
他強迫自己用理智向她解釋,“十分抱歉,展念小姐。”
她安靜了,渾身的戰慄都停止了,“什麼?”
“我……喝多了。”
她抬起頭,嚴絲合縫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然而卻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又喝酒了?”
熟稔的,責怪的,擔心的,薄怒的。
他腦中,轟地一聲。
酒意上頭,他的嗓音已經開始飄忽,“我想……向姑娘打聽一個人。”
“誰?”
“九福晉。”
他沒有向她解釋什麼是“九”,誰家的“九”,何年何月的“九”。可是眼前的女子驟然縮了一下,宛如被一根針刺入要害,“公子……想打聽什麼?”
他忽然意識到,他們說的不是小姐和先生,而是公子和姑娘。
這回,輪到他戰慄了。
“我想知道,後來,她過得好不好?”
“她很好,她體面地葬了夫君,送走了女兒,沒有哭鬧,言而有信。”
他克制不住地伸手,拽去她的帽子、圍巾、口罩,而她已自己取下了墨鏡。他看見一張淚流滿面的臉,倏忽之間,天旋地轉。
明星展念不會哭,可他的阿念,永遠都愛哭。
他的手便落在她的眼角,“那你呢,你過得好不好?”
“很好。”
“那怎麼哭得這樣凶?”
她破涕為笑,“胤禟,你哭得比我還凶呢。”
他想親吻她,可是氣息已經全亂,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抱住她,她亦迅速伸手覆上他的背。
幸好車裡的隔音與隔光都極好,不然路人一定會看見兩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抱頭痛哭,似乎要狠狠糾纏到力氣耗盡為止。
她說:“你喝酒了,想去哪裡,我送你。”
他將車鑰匙塞給她,“帶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