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已經恢復到往常的神態,從口袋裡摸出一方手帕拭乾手背上的酒漬,側身與身旁的人談笑風生,不經意間斜睨到她,扯出一抹笑。
她回到更衣室,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保溫杯猛灌了好幾口,胃裡那種辛辣又灼熱的感覺才稍稍得以緩解,視線一瞥恰巧看到了遺忘在角落的白色方帕。
本著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在那處卡座再次需要酒液,陶青梧依舊選擇了前往,剛塞入口袋裡的方帕仿佛在提醒著她機不可失。
生日會儼然已經到達高潮,五彩斑斕的燈光幾乎全打在中央卡座。
傅庭肆半挽起衣袖,雲淡風輕的樣子顯然和周遭十分格格不入。
末了,為了不掃主人公的興,他拿起面前陶青梧方才使用過的酒杯,禮貌性地和身旁的人碰杯寒暄。
陶青梧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在依次擺放好托盤中的酒液後,開始大著膽子往傅庭肆的位置移動。
幾條走道幾乎都站著忙於交際的人,她側著身邊觀察著傅庭肆邊在心裡措辭。
下一秒,不知是誰挪了下位置,手肘剛好杵在她的肩胛,痛感襲來的那一刻,她被撞得歪了身形。
熱鬧喧囂的場面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不禁驚呼了一聲。
生日會主人公的驚詫不亞於其他人,暗自感慨自己今日是不是挑錯了地方,不然怎會短短几個小時生出兩次變故。
目光聚集的地方,陶青梧跌入一片有著木質花香的溫熱,免去了她差點與地面親密接觸的疼痛。
她微微抬頭,入眼的是傅庭肆繃緊的下頜線,還有那象徵著危險的喉結在上下滾動。
濃郁的酒氣瀰漫在兩個人的周圍,勾得陶青梧從鼻間短促地哼出一聲。
她心慌了下,這根本就不是她方才所預想的畫面,計劃中她不該與傅庭肆有任何肢體接觸。
繃緊的上半身瞬間癱軟下來,陶青梧伸出手掌撐在他的胸口,妄想著這樣能借力站起來。
然而下一刻,隔著單薄針織衫傳遞過來的滾燙溫度讓她忍不住戰慄,連帶著起身的動作都變得彆扭。
道歉的話梗在喉間,只因一隻寬大溫熱的掌心緊貼在她的腰側,還有將她繼續往懷裡攬的趨勢。
傅庭肆不動聲色地垂眼看著她,面上沒有半點惱怒,隨後另一隻手扣在她細長的後頸,施力帶到了自己的面前,幾乎到了耳鬢廝磨的程度。
他啞著聲音,「陶小姐,你太有目的性了。」
短短一句話,讓陶青梧迅速清醒,原來她拙劣的演技在傅庭肆的眼裡竟真的漏洞百出。
這一秒,她只覺得無地自容,更覺得度秒如年。
明明眼前的人並未強硬地桎梏著她,她卻有種如墜深淵的無力,眼眶很快被晶瑩的淚水填滿,一雙手緊攀在傅庭肆的肩上,渾身上下都挪動得很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