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著的軟椅旁,落座著的秋音桐穿了套純白色的薄紗套裙,臉色煞白,在不經意間瞥了眼桌對面的幾個人後小聲喃喃:「青梧?」
陶青梧剛鼓起的勇氣霎時沒了,側著身從眼角的餘光里瞥到了風采不減的秋熹苓,這人越過傅霄則看了眼怔忡在原地的傅庭肆。
明明是最煎熬的時候,她卻沒捱住一個多月來的想念朝那邊遞了個眼神過去。
瘦了,是工作太累了,還是忙到沒時間吃飯?盛懷寧人呢?怎麼不盯著他多吃一點?
兩個人的視線悄無聲息地撞在一起,她看見了他眼底的漠然,好似心跳亂了的人只有她。
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陶青梧以為如果再見面,傅庭肆或許會憤怒,又或許會嘲弄地諷她兩句,可這些通通沒有,讓她一度以為那段不純粹的關係好似只是她不願醒的一場夢。
是了,他本就矜貴儒雅,骨子裡都是素養,怎麼可能會做她所幻想的那些事,現在這樣才是常態。
陶青梧覺得有些委屈,眼睜睜看著傅庭肆挪動視線到了她與葉識檐牽在一起的手上,而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似是收到了指令般抬頭迎著葉識檐的視線,邊往回艱難抽動自己的手邊說:「你放......」
好不容易吐出兩個字又開始遲疑起來,礙於一早答應了葉識檐,她此時就不能做如此不厚道的事。
可從好幾個人的神情中,陶青梧能察覺出來這場家宴里認識她的人不在少數。
她還是難以置信,薄唇微動,思忖半晌終是沒能說出口。
葉識檐短暫遂了她的願,可剛鬆開她的那隻手又抬起攬住了她的肩。
她被帶到相鄰著的兩個空位前,明明以往最聰慧機敏的人,這會兒竟完全沒發現周遭氛圍的古怪,更遑論會知曉她的無地自容。
「爸,這是我的女朋友——陶青梧,她剛剛畢業,所以之前不好帶來給您認識。現在穩定了,時機剛剛好,」葉識檐禮遵循著最基本的禮儀,略欠身後又道,「這是她帶給您的禮物,希望您喜歡。」
陶青梧怔著,眼前這位約莫八十歲的老先生,頭髮半白,臉上難掩歲月的滄桑,但那雙眼依舊炯炯有神,端坐在軟椅上時腰背依舊挺直,透著一股子精明又幹練的威嚴之意。
以她的年齡,跟著葉識檐來喚實在不太禮貌,只好壓低聲音,「您好,我是陶青梧。」
老先生短哼出一聲,睇了她一眼後才揚起笑容,聲如洪鐘,中氣很足,「很不錯,快坐下吃飯。」
葉識檐拉開椅子等她坐下,才開始自左往右給她介紹其他人。
她循著他的目光,秋熹苓剛整理好搭在外邊的鏤空雕花披肩,一抬頭便開始爽快道:「你好,我是識檐的大姐,以後有時間記得多來家里玩。」
這場面實在是太戲劇化了。
她只和秋熹苓見過一面,印象中那一次她得到了秋榭園所有人的友好和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