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頭,「葉識檐,我想回去了,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等我去打聲招呼,然後送你回家。」
眼前的人剛準備回身,被她拽住,「不用,我想自己走。」
她委屈又堅定的語氣讓葉識檐根本沒法拒絕,可又實在放心不下,只好道:「那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陶青梧緩緩掀眸,笑著點頭,然後憑著那一丁點的記憶找出去的路。
來時她沒發現,這條路竟如此長。
她訕訕地往前走,腦海里再度浮現出今晚的種種。
從席間眾人的交談中,陶青梧對於葉識檐的身份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葉識檐是秋老先生和老夫人的最後一個孩子,老一輩的人難免會更想要自然分娩,覺得這樣出生的孩子身體好又聰明。
可五十歲的高齡風險很大,妊娠期合併症較多,老夫人生產當日體力不支導致難產,還未聽到孩啼聲就撒手人寰。
秋老先生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沒多久也跟著病了。
葉識檐從小就住在秋榭園,只有名字是秋老先生起的,跟著老夫人姓。
後來秋老先生身體康健了些,父子倆的感情才慢慢好起來。
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陶青梧捋了好半晌。
到了最後那條長廊,兩邊的綠葉植被茂盛到探出來不少,分辨不出來種類的各色鮮花散發著馥郁的香。
她抬頭,想看不遠處在空中跳躍著的噴泉,然而闖入她視野的卻是用紅磚拼接而成的長柱,一抹挺括頎長的身影半倚在旁。
這是出去的唯一一條路,經由今晚,陶青梧不至於再次自作多情地認為傅庭肆是刻意在這裡等著她。
然而事與願違,明明十幾分鐘前還認為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的人,在她即將擦肩而過時猛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大力帶到小幅度地趔趄了下,扶著長柱才堪堪穩住身形。
傅庭肆的頭髮短了些,幹練了許多,可那雙黑潤的瞳眸卻比往常更要寡冷,好似望不到底的湖水。
她低頭掃了眼扣著自己的那隻手,在如此酷暑的天氣沁了層薄薄的細汗,如此清晰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戰慄。
「瘦了。」傅庭肆暗自感慨了一句。
她又紅了眼,然而下一秒理智率先叫醒了她。
不該再有任何接觸,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的,而且眼前的這個人已經有了與之相匹配的另一半。
陶青梧想要抽回,可傅庭肆比之前葉識檐用的力氣還要大。
見她不說話,傅庭肆輕哂一聲,「怎麼?現在不需要我了,讓你開口說話竟然這麼難。」
她迎著他的視線,心臟倏地被攥緊,是密密麻麻的疼。
想要反駁卻失了聲。
他鬆開手轉而扣在了她的後頸,使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最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