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隔了四米的次頂層,傅庭肆用完午餐去了辦公室裡邊的休息間,拉開床頭的抽屜從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而後小心翼翼地挽起西褲的褲腿,露出大片裹在上面的紗布,久未更換藥油已經漸漸滲了出來,氣味也濃郁了不少。
昨晚帶著陶青梧回來,他就讓鶴叔回醫院辦了出院手續,湊巧就遇見了從秋榭園忙活了一通回來的秋熹苓,氣到差點掀翻那幾道豐盛又養身的飯菜。
發火歸發火,倒也沒來斥責他。大概是被他前幾日嚇到了,生怕管太多起到反作用,開始放寬心任由他折騰,最後只是拖秋榭園的醫生跑來公司看了下他的腿傷,留了一大堆敷藥。
換完小憩了會兒,傅庭肆重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手機通知欄除卻幾條APP推送的財經新聞,再無其他。
這麼能耐得住性子,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如果是以前,陶青梧這會兒早就把他電話打爆了,還會委屈著說一大堆話讓他心軟。
他輕嗤一聲,拉開抽屜把手機丟了進去,眼不見心不煩。
桌上堆了許多住院期間沒批的文件,林秘書按照輕重緩急早就做好了排序。
傅庭肆旋開鋼筆,強行讓自己進入工作時一絲不苟的狀態,只是筆尖剛剛觸上,董事辦撥了內線進來。
林秘書言簡意賅,告訴他葉識檐在樓下會客區,想見他一面。
他沒猶豫,直接讓林秘書開通電梯權限將人放了上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張胡桃木長桌,上面錯落擺放著許多東西,辦公氛圍很濃厚,卻難抵周圍那難以言說的暗流在涌動。
傅庭肆翻閱文件、簽字的動作一氣呵成,頭自始至終都沒抬起來過,靜等著對面的人出聲。
「青梧是不是在你這裡?」葉識檐往前挪了幾步,開門見山。
他手上動作一頓,不滿面前的人如此熟稔的稱呼,臉一沉,不假思索問:「怎麼?她告訴你的?」
葉識檐心系陶青梧,顧不得其他,「難道不是?」
甚少會有人居高臨下以睥睨之態看他,傅庭肆手掌撐在桌上,起身後從不遠處的冰箱裡拿了瓶寶路茲擱在了葉識檐的面前,嗓音淡著應聲,「看來是猜的。」
不過幾秒鐘,葉識檐頓悟,暗自感慨傅庭肆實在是太聰明了,明明是很簡單的一段對話,卻總愛糾話里的漏洞,輕而易舉就將別人帶到了自己的世界裡。
他定了定神,語調略帶責問,「你不覺得你做的這些很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傅庭肆語氣里含著不悅,眼神里滿是不容分說的壓迫,笑道,「你和她不是還沒結婚?」
葉識檐怔著抬頭,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十二點那會兒,他跟陶青梧一打完電話就跑了趟保利科技城,確定人不在後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傅庭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