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她的視線,傅庭肆望向不遠處的直排式沙發,輕聲問:「你自己確定可以?」
她陡然一怔,赧然著撇了下嘴,「我有手有腳,沒那麼嬌氣。」
傅庭肆淡淡地扯了下唇,從鼻腔懶懶地溢出一聲笑,撥弄了下她頭頂亂了的髮絲才走到沙發前坐下,還順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雜誌平攤在了腿上,沒再對她繼續嚴防死守。
擋著陶青梧的寬大身軀驀然沒了,站在不遠處的楊玫和昔盛竟有些反應不及,始終沉浸在方才傅庭肆和葉識檐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之中,實在是太精彩了。
陶青梧假模假樣地咳了兩聲,眼睜睜看著出神的兩個人同時收回思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慢吞吞地將手中的果籃還有花束擱在了床頭。
她嘴唇跟著翹起,「謝謝玫姐、昔總監,給你們添麻煩了。」
楊玫今日戴了副淺棕色的美瞳,迎著她的視線時眼底看著格外得亮,張口說話還是以往的逗趣和親和,綴著裝飾品的長指甲輕輕地划過她的下巴,「這算什麼麻煩。小傻子,為個設計展這麼拼,要注意身體,按時吃飯呀。」
昔盛點著頭連連附和,沒忍住小聲補充了句,「你知不知道真是嚇壞我們了,尤其是To,又自責又心疼。」
話音剛落,安靜了那麼幾秒鐘。
坐在沙發上的傅庭肆翻動雜誌的手頓住,很迅速地拋了個眼刀過來。
楊玫恨鐵不成鋼地後勾起小腿,用高跟鞋尖踹了下昔盛,面上無語至極,示意身後的人別沒事找事。
相比下來,葉識檐就淡定了許多,坦然到絲毫不在意其他人在如此不得體的場合提及舊事。
他嗓音壓得低,語調聽起來溫柔到讓人心悸,「抱歉,是我太掉以輕心。如果我多留意些,現在的這些就都不會發生,也不會搞砸你的第一個展。」
陶青梧愣了好幾秒,她從未將事故的責任歸在葉識檐的身上,畢竟許多事情源頭皆在她這裡。
即使這次得以倖免,保不齊下一次就會落入到其他人的圈套之中。
比起她一個無名小輩的設計展,擺明是Cybele的口碑更為重要,更何況能否很好地融入國內市場,此次秀展尤為緊要。
思忖片刻,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言簡意賅:「跟你沒關係,反倒是我連累了其他人,讓秀展被迫終止。」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讓楊玫覺得分秒難捱,她心中微微一動,率先將此次來醫院探視的主要目的強拉了回去,「To,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經提醒,葉識檐往陶青梧的方向靠近了幾步,眉眼舒展了幾分,嘴唇翕張還沒吐出一個音節就又噤了聲,目光悄無聲息地掠過忽然挺直腰背刻意留心這邊的傅庭肆,瞬間嚴肅道:「青梧,方不方便單獨聊一會兒?」
立在一旁的楊玫和昔盛見狀,非常識趣地主動往客廳的方向走,只是在感知到沙發上的人一動未動後好奇地齊齊朝那邊遞過去視線。
傅庭肆不由地加重了闔書的力道,很不滿地黑著臉,似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氣勢很足還特地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