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給她換上乾淨的衣裳,將飯菜熱好,餵到她嘴邊。
葉芸沒有張嘴,只是接過碗,垂下眼,一聲不吭。
白聞賦轉身收拾狼藉的屋子,將破碎的木塊掃到屋外,門外的人群早已退去,幽寂的月光帶著殘忍的面紗將黑夜籠罩。
白聞賦摸出一根煙,他的身影落在腳邊,被黑暗啃噬。
葉芸抬起視線,看著他手指間燃著的火色星點,他沒有拿起來放在嘴邊,香菸默默燃燒,他忽地收緊拳頭,滾燙的菸嘴碾碎在掌心。
她的心也被菸嘴燙出了一個窟窿,墜落的失重感再次襲滿全身。這一次,不是在夢裡,而是清晰、徹骨地拽著她殘存的意念。
天涯路上,她和聞斌註定不能同時存在。
聞斌困住白聞賦的雙腳,她又何嘗不是。
在他歷經磨難之後,在他好不容易爬起來之後,在他人生最好的時候,他本該從受盡屈辱、瀕臨滅亡的苦難歲月中走出來,在大時代的激盪洪流中,把握船舵,迎風破浪。
他叛逆、獨立、勇敢、遠見卓識,他是葉芸見過的所有人中,最有可能趕上浪頭的男人。他的事業需要四處斡旋,奔走開拓,而今卻被困在這裡,一天也不能離開。
他本就不屑世俗的一個人,卻不得不被世俗羈絆。
聞斌的執念同她捆綁在一起,只要她待在白聞賦身邊一天,聞斌就不肯去醫院,他視白聞賦為仇人,不斷激怒他,甚至逼他殺了自己。
聞斌丟了半條命,白聞賦又何嘗不是,她看見他的拳頭落在聞斌身上時,泛紅的眼眶,她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何時見他這麼痛入骨髓。
這麼一鬧,周圍的人都知道他們這段畸形的關係,她無法再用歲月靜好欺騙自己,他們還能去哪裡。下一次,又會是怎樣的玉石同燼。只要她待在白聞賦身邊,他們三人永遠都不會好過。
除非他再也不認這個弟弟,不管他死活。可是佟明芳又該怎麼辦,她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婦人,白聞賦一旦撒手,所有苦難只能她一個人受著,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葉芸如何能將這個殘忍的抉擇交到白聞賦手中。她不過和他認識了兩年,那是陪伴了他近三十年的家人。她如何能讓他挖掉自己的良知、道義、本性,讓他餘生都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度過。
如果這條路上,她和聞斌註定不能同時存在。走的人,只能是她。
只要她消失,聞斌的執念沒了矛頭,終有一天他會肯踏進醫院。哪怕聞斌還是現在這副樣子,只要他不惹事,白聞賦就不用守在這座城市,不用顧慮她的安危,他可以放手開創他的未來,哪怕聞斌的病真到了嚴峻的地步,白聞賦也能創造更好的條件,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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