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幾次,每一次她給白聞賦的感覺都不一樣, 時而如棉絮般輕盈,時而帶著鋸齒狀的尖刺,擁有自己獨特的形態, 總歸都是蓬勃的樣子。
彼時周澤陽和馬建良對視一眼, 目光里有了暗涌的較勁,畢竟之前因為請白聞賦來當擔保人, 他們意見相左,此時都在靜觀葉芸的態度。
葉芸放下茶杯, 轉過頭低聲問周澤陽:「他怎麼在這?」
馬建良神色微妙,周澤陽則從容地解釋道:「他是擔保人,所有條款都要過目的。你過來之前,白老闆過了一遍合同, 提了幾處地方,這邊是改動前的, 你可以對比下。」
三方人馬, 讓今天的簽約現場變得氣氛緊張。
葉芸「嗯」了聲, 接過合同翻閱起來。周澤陽對馬建良挑了下眉梢, 大有說他杞人憂天的意思。馬建良訕訕地轉過視線,當無事發生。
葉芸神情專注地低著頭逐條看過去, 奈何會議室里其他人早在她來之前,便已經就合同內容商討過了。這會兒無事可做開始嘮嗑,俞老闆讓人送了吃茶過來,大家坐著閒聊吃東西,有些像是茶話會,吵吵鬧鬧的。
葉芸本就有些心神不寧,這下不禁輕輕聳起眉來,半晌才翻過一頁。
俞老闆那邊幾人說起周末去釣魚的趣事,說到興起之時,還回過頭來問白聞賦:「白老闆平時釣魚嗎?要麼改天約一下?我知道個好地方。」
白聞賦鬆開交疊的手,垂下視線,線條分明的輪廓透著冷銳。魯子轉過視線看向俞老闆,目光頗具強勢的壓迫感。
俞老闆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突然就泛起了嘀咕,嘈雜的會議室因著氣氛不對,逐漸安靜。
俞老闆瞪了眼旁邊還在嬉皮笑臉的手下,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起來。
葉芸的注意力始終在紙張上,自從會議室清靜下來後,她聳起的眉頭漸漸撫平了。
諾大的會議室,頃刻間噤若寒蟬,只有紙張翻閱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起。
葉芸過了遍第一版的合同,著重斟酌被圈畫出來的部分。
合上合同的時候,她抬眼朝白聞賦看了下,拿過修訂後的翻開。合同里原本存在歧義和風險的部分被改掉了,改過後的版本明顯對他們更加有利,俞老闆不會瞧不出這點,但還是簽了字。
葉芸看完後,抬起頭對眾人說:「耽誤大家時間了。」
她側過視線低聲同周澤陽交流了幾句,周澤陽點點頭,而後說道:「我們希望再加上一條。」
他看向白聞賦:「擔保人費用按照合同比例寫進條款里,由我們支付。」
白聞賦的眼神瞥向葉芸,她已經落下目光,端起茶。
俞老闆當然沒什麼意見,立馬安排手下員工去重新製作合同。
等待的過程中,俞老闆提議結束後招待白聞賦去大飯店,但被婉拒了。後來俞老闆又說起老碼頭那新開的遊船,白聞賦隨口問了句,俞老闆趁熱打鐵,提出待會帶白聞賦一行人去參觀。
期間葉芸並沒有參與他們的閒聊,低著頭在畫稿上勾著線條,鉛筆沙沙的聲音被他們的交談聲淹沒。
俞老闆轉過頭來問她:「葉老闆,你們要沒什麼急事,也一起過去吧?」
葉芸聽見叫她,心不在焉地揚起視線:「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