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杏園相邀,宣寧便像變了個人,他卻不知是哪裡出了錯,那日從陸家別院回宮,他顯見到她眼中有不舍,可到了中門,她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斜陽將盡,晚風微涼,看台上的青練上落滿暖色的夕陽,那零碎的光芒勾勒著小娘子緋紅的耳根,靠得近了,能看見上邊細細的、柔軟的絨毛。虹露梳媛
她在笑,眉眼彎彎,梨渦深陷,因為跑動,白瓷般的肌膚上布著粉雪,一雙烏黑眸子被汗水洗得又亮又純,這種生動的色彩,比春日杏花更值得欣賞。
鑼鼓一聲響,記數的裁選按動了沙漏,蕭且隨咳了一聲,鬆開了雙臂,指間不自覺地摩挲兩下。
「走吧。」
乙號發球,李柏深知己方的走勢就在於運球穩妥,攻勢迅捷,不怕對方橫截,可紅棗馬確實已經累了,不能沖得太猛,更不能由著對面貓捉老鼠,反正領先一球,不徐不慢,拖拖時間也未嘗不可。
彩球滾過草場,李柏接球,宣寧公主就在側邊,用那御賜的馬球仗試圖搶球,她的力氣不大,李柏覺得若是兩仗全力相擊,宣寧公主必定會被後著里彈出數尺之遠。
「十哥在發呆啊?是不是怕輸了不好交代?」她嘴裡說著行話,試圖激怒對手,尋找破綻。
「我要給誰交代?」
兩人說著話,眼神卻在四處巡查,兩個隊友都被嚴密防守,最疏忽的地方反而就在眼前。
「給母后交代啊,母后最怕十哥輸給我阿兄,是不是?」
李柏與李槐年紀相當,是從小被比較到大的,只要功課輸給李槐,皇后必要嘲他「連個廢人也不如」,是以李柏對李槐可謂恨之入骨。
李柏望她一眼,扯出一個淡笑,悠悠然說道,「你阿兄都沒有腿,我如何輸他,你們真可笑。」
宣寧挑釁不成反被惹起怒火,她目光一瞪,失了機會,李柏擺脫了她的防禦,忽然急催而上,全力一擊。
蕭且隨舍了對手,急忙拍馬,球桿在門環前擦過彩球,硬把它彈出了界外。
一樣是李柏方發球。
沙漏所甚無幾,丙號拖拖拉拉,溜著球在地上滾,直到裁選提醒,他才一桿發送,乙號被宣寧公主壓在後場,他們的馬已經不適合再狂奔,丙號便將球傳到了對面,陸業和李柏在那邊等待。
李柏和陸業同時擊到了球,兩桿相撞,震得陸業手根發麻,月仗差點都脫手了。李柏運走了球,陸業很快跟上,沒有了速度的加持,陸業和李柏有來有回地撈了幾次球。
兒郎們之間的行話就沒有那麼文雅,兩個人罵罵咧咧地搶著,終於還是陸業罵功精湛,趁李柏失穩,將球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