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通信的人竟一直是這個江二郎,想起那些輕聲慢言的私語,她羞得面色潮紅,不知江、楚二人是否同時在這些信件上斟酌用詞,更不知他兩人共同讀信時,是否對她的一腔熱情無恥言笑。
江二郎甚至要在信中要喊她作「卿卿珠珠」,宣寧惡寒遍布全身,氣得整個人都抖起來,想她堂堂魏公主,竟與一賤民卿卿我我而不自知,簡直是一生之恥。
宣寧眼睛赤紅,心中翻江倒海的憤怒險些化做實質衝破這小小的櫃門。
等知道了一會兒楚郢要見的人是誰,她非得找個理由把楚郢揍到半死不可,他還想回荊西?想做荊西王?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可憤怒之餘,又有些許委屈的酸澀漫上眼角,她不願在別人面前拭淚,只得仰著頭,緊緊咬住唇瓣,瞪著蕭且隨。
好了,這個秘密被蕭且隨聽見了,她甚至想把他也一起滅口。
「別…別哭。」少年兩手扶在她的圓肩,用氣音輕言,「李宣寧,別哭。」
可他的嗓音又沉又啞,宣寧古怪地看他一眼,後知後覺地觸到他的身子滾燙如火,她驚了一跳,抓緊他的手臂,踮腳湊近他的耳邊,問道,「你怎麼啦?」
第二十三章 茉香
宣寧公主素愛用茉香薰染衣物, 每年初春茉莉花開時,青衣們都要去春江園取那最嫩最香的花朵,喊手最巧的女郎,用玉杵一點點磨成粉末, 製作香丸以供公主隨時取用。
小小的角櫃芬芳馥郁, 少年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為了不讓她察覺異常, 已用了最大的力氣貼在櫃壁上, 連外間在說著什麼他都沒有心思聽。
可李宣寧聽了這些, 氣得發顫, 一雙烏黑透亮的眸子中開始積累楚楚可憐的淚滴,她昂首咬著唇那個倔強的模樣, 讓他腦里崩著的那根弦危如累卵。
他已經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再靠近了,可偏偏她還要湊過來, 香氣飛竄,冰涼的唇貼過他滾燙的耳垂, 他堵得呼吸停滯, 腦中像轟隆隆跑過一千匹烈馬,什麼克制, 什麼身份, 什麼國讎家恨, 他通通都不想管了。
粗糲的掌心隔著薄薄的春衫壓上微涼的脊背, 無名的悸動像是藤蔓至上而下,將他快要爆裂的心臟束縛,可他到底不敢再有所動作, 閉了閉眼, 將下頜抵在她芬香蓬鬆的發頂, 壓了壓。
宣寧公主費力地揚起小臉,莫名其妙地瞪著他。
蕭且隨眼角微紅,昂首吐出一口氣,湊近低聲補救,「李宣寧,這裡好悶…我快要悶死了,頭好暈…怎麼辦啊?」
